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兽爪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湿度已经饱和,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。
韩叙白坐在长桌尽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,却无法冷却他此刻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。
刚才在雨中的失控,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脱。
他必须找回控制权。
至少,在法律层面,在逻辑层面。
只要把那份新的协议签下来,就能把刚才那个狼狈的自己重新封印进西装口袋里。
苏清婉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单薄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没有回头,仿佛刚才那场雨中狂奔从未发生过。
这种疏离感让韩叙白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比雨水更冷。
“坐。”
韩叙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,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苏清婉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她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,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将手里攥着的补充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汗水浸湿又干涸的痕迹。
“韩总还有事?”
她的语气礼貌而客套,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客户。
这层客气,比愤怒更让韩叙白难以忍受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冷硬的黑体字:《保密及行为规范补充备忘录》。
这份文件里没有温情,只有界限。
他将文件推过去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今晚的事,属于意外。”
韩叙白抬起眼,目光锁定在她脸上,“为了明天的发布会,我们需要重新界定彼此的社交距离。”
苏清婉垂下眼帘,扫了一眼文件标题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韩总是怕明天记者问起,我们关系不清不楚?”
“我是怕你后悔。”
韩叙白纠正道,手指点在文件的第一页,“这里有一条新增条款。关于肢体接触的界定。”
苏清婉挑了挑眉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条该死的第14条细则。
从第一章的“禁止非医疗必要接触”,到第六章的“由双方自愿决定”。
每一个版本的修改,都是他们之间博弈的残骸。
而现在,韩叙白试图把它改回去。
改成一条更加严密、更加冰冷的锁链。
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韩叙白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面,最终停在那一行字上。
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这一行字,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如果她能接受,他就赢了。
如果他输了,他就真的再也无法用理智去解释自己那颗狂跳的心。
“看这里。”
韩叙白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第14条,第三款:除公开场合必要的礼节性握手外,禁止任何私下独处时的肢体接触。违者视为违约,需支付高额违约金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试探。
他在赌,赌苏清婉为了家族企业的稳定,会妥协。
或者,他在赌,赌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条文,只在乎他这个人。
如果是后者,那他刚才的退守,就是一个笑话。
苏清婉沉默了片刻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打印机偶尔发出的电流声,和窗外雷声滚过的余音。
韩叙白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中读出一丝犹豫或愤怒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然后,她笑了。
不是嘲讽,也不是冷笑。
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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