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夜空被闪电撕裂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律所大楼门口的台阶。
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倾泻而下，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，像极了此刻韩叙白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思绪。
他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捏着那份刚刚定稿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，硌着他的指腹。
陈律师已经撑着伞跑远了，大概是急着去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家陪孩子。
现在，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那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雨。
苏清婉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她的职业套装裙摆已经被溅起的雨雾打湿了一角，深灰色的布料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质感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脚下水洼中破碎的倒影。
那只攥着协议副本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韩总。”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“刚才在电梯里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那个停顿很长。
长到韩叙白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像潮水一样冲刷着理智的堤坝。
“你为什么要后退？”
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。
没有修饰，没有迂回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，外表精致得体，内里却藏着锋利的棱角。
韩叙白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金属笔夹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掌心，试图唤醒他那点仅存的冷静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。
那里有一滴水珠正缓缓滑落，经过耳垂，最终消失在她的衣领深处。
他想回答。
但他不能说真话。
不能说他在电梯灯光熄灭的那一秒，是因为害怕自己失控的吻会毁掉这场精心策划的婚姻。
更不能说，他在那三秒钟的黑暗里，看清了自己对她早已病态般的占有欲。
作为律师，他擅长用条款规避风险。
作为男人，他却无法规避心动带来的灾难性后果。
“根据第14条细则，”
韩叙白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判决书。
“目前版本规定为‘允许十秒内的短暂停留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超过这个时间，属于违约行为。”
苏清婉抬起头。
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。
她当然知道这一章之前的修改痕迹。
从最初的“禁止接触”，到后来的“仅限握手”，再到现在的“自愿决定”。
每一处红笔修改的痕迹，都是两人博弈的战场。
也是他一步步退让的证明。
“所以，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韩总是想提醒我，保持距离，以免违约吗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