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撕裂陆家嘴的夜空，暴雨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湿度极高，韩叙白觉得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摊开的是那份改了又改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》。
陈律师早已识趣地借口去拿备用墨盒，躲进了隔壁的休息室，把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。
现在，这里只剩下韩叙白，和站在桌对面的苏清婉。
以及那份该死的、正在被重新审视的第14条细则。
韩叙白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在等。
等苏清婉先开口，或者先动。
只要她有一丝退缩，他就会立刻恢复那个冷静自持的韩总形象，用更严苛的条款将她逼回笼中。
但苏清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钢笔上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韩总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你在犹豫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韩叙白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在思考条款的逻辑严密性。”他纠正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“第14条关于‘肢体接触’的定义，需要更清晰的边界，以避免未来的法律纠纷。”
“法律纠纷？”苏清婉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，也带着几分疲惫，“韩叙白，我们之间最大的法律纠纷，不是今晚签不签字，而是你究竟想把我当成什么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三米安全距离。
韩叙白的呼吸滞了一瞬，但他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抬头看她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纸面上那行字上：
*第14.3款：禁止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*
这是第一章定稿时的原文。
第二章时，他曾试图将其改为“禁止拥抱与亲吻”，那是他以为的底线。
第三章，他退让成了“禁止牵手”。
第四章，他又强硬地改回了“仅限握手”。
而现在，在这最后的深夜，他准备再次修改。
不是为了退让，是为了测试。
测试苏清婉是否真的如她表现的那样，渴望自由，还是说，她也和他一样，在用冷漠伪装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。
“苏小姐，”韩叙白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“如果你认为这一条过于苛刻，我们可以协商。”
“协商？”苏清婉走到桌边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。
她的发丝垂落下来，扫过韩叙白放在桌面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韩叙白感觉像是有一簇火苗，顺着指尖烧进了心底。
他猛地缩了一下手，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。
那道墨迹歪歪扭扭，丑陋不堪，毁掉了原本整洁的排版。
苏清婉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看着那道墨痕，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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