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感应到脚步声,惨白的光线瞬间亮起,又迅速熄灭。
黑暗重新笼罩下来,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。
邵清站在门口,手还搭在门把手上。
掌心的黑色疤痕微微发烫,像是在预警。
门外没有预想中的警笛声,也没有系统引导员那种机械化的电子音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,此刻听来像是遥远的潮汐。
她缓缓拧开门锁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并没有人站在门外。
只有一个信封,静静地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信封是纯黑色的,没有任何署名,也没有邮票。
它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里,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一样。
邵清垂下眼眸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病历报告。
她没有立刻去捡。
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。
白色的高跟鞋一尘不染,鞋底沾着一点刚才在书房地毯上蹭到的灰尘。
那是贺妄西装袖口留下的纤维。
现在,这些纤维成了她身上唯一的“污点”。
也是她胜利的证据。
邵清抬起脚,轻轻踢了一下信封。
信封滑动了一小段距离,停在她的脚边。
触感冰凉。
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她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捏住信封的边缘。
纸张很厚,质感粗糙。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,不是来自信封,而是来自掌心那道正在愈合的疤痕。
那道疤痕的形状,像极了……
指甲剥离甲床时的弧度。
邵清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,似乎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响动。
那是上一世,她被贺妄按在手术台上,强行拔下指甲时发出的声音。
那时候,血滴在白色的瓷砖上,绽开成一朵凄厉的花。
而现在,这枚曾经作为证物、筹码、最后被碾碎成粉末的指甲,它的痕迹已经融入了她的血肉,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这是系统给予的“奖励”,也是诅咒。
邵清深吸一口气,撕开了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从门缝下塞进来的,边缘还带着一点折痕。
邵清拿起照片,举到眼前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照片上是她在上一世死亡场景的特写。
那是一张高清的抓拍。
画面中,她浑身是血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正如贺妄此刻瘫软在地时的样子。
但不同的是,这张照片的背景,不是贺妄的书房。
而是一间陌生的、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房间。
房间里没有人。
只有无数根透明的管子,连接着她的四肢和脊椎。
那些管子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。
而在照片的角落,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个人影穿着黑色的风衣,戴着口罩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张脸看不清五官,但邵清认得那个站姿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姿势。
一种属于更高维度观察者的姿态。
邵清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股冰冷的怒火顺着脊椎蔓延上来,烧灼着她的神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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