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还没停,暴雨敲打着外滩会所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瓶,此刻正静静地立在展台中央。
它不再是碎片,也不再是残缺的赝品。
幽蓝的光泽在裂纹间流转,像是深海之下潜伏的呼吸。
任崇山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的紫铜放大镜微微颤抖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原本洪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尴尬的抽气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苏曼的心跳声,在祁默耳中清晰可闻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废件’?”
祁默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他抬起右手,小指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,暗红与幽蓝交织,触目惊心。
任崇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,想斥责这是妖术,但目光触及那瓶身上流动的蓝光时,所有的底气都化作了恐惧。
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。
那是他三年前丢失的那枚印章纹路,也是他为了掩盖走私证据而故意破坏的内部机关。
现在,那个秘密正在瓶身上隐隐浮现。
“任老,”祁默向前迈了一步,“您的鉴定报告,是不是该改改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挑破了任崇山维持多年的权威假象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变了。
从最初的看戏,变成了审视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古董圈子里,谁不知道任崇山的话就是圣旨?
如今,圣旨被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子,用一根手指推翻了。
这种冲击,比任何流言蜚语都要致命。
任崇山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不能就这样认输。
只要瓶子还在手里,只要拍卖还没开始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哪怕只是拖延时间,也能让幕后的人有时间处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任崇山突然冷笑一声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傲慢,尽管那傲慢底下藏着颤抖。
“不过是用了某种化学荧光剂罢了。这种手段,我在九十年代就见过不少骗子用过。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。
“把这个东西收起来,别脏了各位的眼。今晚的拍卖照常进行,这只瓶子……依然是残次品。”
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那只瓶子。
他们的动作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暴力美学。
祁默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靠近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。
就在保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,苏曼站了出来。
她穿着淡紫色的礼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看似无意地绊了一下。
酒杯倾斜,红酒泼洒在保镖脚前的地毯上。
“哎呀,真不好意思。”
苏曼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慌乱,但她的手并没有松开酒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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