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垃圾桶深处传来的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微响。
白宇靠在生锈的铁柱上，左手小指的幻肢痛像烧红的铁丝一样钻入骨髓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垃圾袋。袋子里的那截苍白残肢不再蠕动。它安静地躺着，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纹理清晰可见，像是一张微缩的城市地图。
这是残肢-09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销毁的违规活体。
如果销毁失败，他将失去下个月的配给权。如果销毁成功，他就能重置垃圾分类积分，保住这具勉强维持人形的躯壳。
但此刻，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庞主管来了。
还有林护士。
白宇没有动。他的视线越过两人，看向控制台下方那个即将被淹没的阀门。雨水正在上涨，浑浊的水位已经漫过了脚踝。每一秒，水位都在上升。
“白宇。”
庞主管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急促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印着红色印章的《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纸质副本。红笔圈出的第42条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根据条例第42条，所有活性组织必须上交中央实验室。私自销毁等同于盗窃国有资产。”
庞主管走到白宇面前，皮鞋踩在水面上，溅起肮脏的泥点。
“把袋子交出来。这是命令。”
白宇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他没有看庞主管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头顶闪烁的监控摄像头。红灯正常闪烁。这意味着系统还在记录。
“这不是资产。”白宇说，“这是垃圾。”
“闭嘴！”庞主管吼道，“你知不知道这一截手指属于谁？它是高价值神经接口！是城市的基石！”
“基石不需要呼吸。”白宇淡淡地说，“它在跳。心跳频率120。和我的同步。”
这句话让庞主管愣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酷的表情。“同步是因为污染。因为你接触了它。现在，交出它，否则我以违规处理罪逮捕你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护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白色的制服，在这污秽的地下枢纽里显得格格不入。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，但那双眼睛冰冷得像手术刀。
“白宇，”林护士轻声说，“别听他的。他是错的。”
白宇看了她一眼。
他早就知道她是地下医生的同伙。他也知道，这截手指是她故意让他捡到的。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白宇问。
“哥哥想见你。”林护士说。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那里躺着一枚闪烁着蓝光的芯片。
“你的哥哥并没有死。他成为了城市意识的核心。他是这座城市的神经元。而你……你是唯一的变量。”
白宇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是因为愤怒。
“为什么我是变量？”
“因为你保留了人类的情感模块。”林护士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痛苦、孤独、愤怒。这些是病毒。它们会腐蚀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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