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分拣车间内电子秤发出的最后一声蜂鸣。
白宇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袋子里的残肢-09不再蠕动。
它安静得像一块死肉。
但白宇知道，它没有死。
因为它正通过掌纹，将一股冰冷的数据流强行灌入他的神经中枢。
那是哥哥留下的最后一段代码。
不是求救信号。
是格式化指令。
“第42条，禁止丢弃活性组织。”
白宇低声念出这句话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。
他看了一眼头顶那枚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。
镜头被雨水模糊，画面卡顿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漏洞。
也是他最后的合规窗口。
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沉重，整齐。
庞主管来了。
白宇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股数据流冲刷大脑。
视野瞬间崩塌。
原本昏暗的车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虚空。
无数根透明的触须从虚空中伸出，连接着一个个悬浮的人形轮廓。
那些轮廓穿着不同的衣服。
有的穿着清洁工制服，有的穿着护士服，有的甚至还是孩童的模样。
他们都没有脸。
面部是一片平滑的金属光泽。
白宇认出了其中一张脸。
是老陈。
老陈的胸口被剖开，里面塞满了灰色的纤维组织。
那些纤维正在搏动，维持着整个地下管网的供血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哥哥的声音。
是城市的低语。
白宇睁开眼。
现实中的车间里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墙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铁锈滴落，砸在白宇的手背上。
冰冷。
带着淡淡的荧光绿。
“白宇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庞主管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来。
傲慢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开门。季度考核需要检查你的积分记录。”
白宇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垃圾袋。
残肢-09的表面开始泛起微弱的蓝光。
那光芒很弱，但在黑暗中清晰可见。
就像哥哥在实验室里，最后一次调试义体接口时的指示灯。
白宇突然明白了。
哥哥并没有失踪。
哥哥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基础设施。
那些所谓的“违规者”，那些被分类为“垃圾”的人。
他们没有死。
他们被拆解，被重组，被编织进了这座城市的血管、神经和骨骼里。
而庞主管，是他们的祭司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庞主管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。
伴随着金属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别做傻事。根据条例，私自销毁活性组织等同于盗窃国有资产。你会失去配给权，失去生存资格。”
白宇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截手指发出的蓝光。
那一刻，他和残肢-09的频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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