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庞主管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贴在生锈的铁皮墙上。
白宇站在电梯口，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截碳纤维小指。
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。
频率很快，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指甲轻轻敲击玻璃。
嘲弄。
那是残肢-09在嘲笑他刚才那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合规证明。”
庞主管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，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绿色单据，拇指摩挲着纸张边缘粗糙的纤维。
“第42条规定，所有活性组织必须上交中央实验室。”
庞主管抬起眼皮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白宇的脸。
“你把它‘灭活’了？怎么灭活的？”
白宇没有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。
红灯熄灭。
今晚暴雨导致监控故障，这是唯一的安全区。
他抬起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：
“物理密封。环氧树脂填充。神经丝阻断。”
“根据《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附录C，经过深度固化处理的生物废料，可视为无生命惰性物质。”
白宇伸出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刚才在分拣车间，他将那只装着残肢-09的小指放进了碎纸机。
机器轰鸣了三秒。
碳纤维外壳被绞成粉末，树脂凝固块被碾成齑粉。
看起来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庞主管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白宇空荡荡的掌心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。
“你很聪明，白宇。”
庞主管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但你也太天真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磨损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——中央实验室特批令。
“你以为你在处理垃圾？”
庞主管将那张特批令拍在白宇胸口。
力道很大，震得白宇后退半步。
“你的身体，从三年前开始，就已经被标记为‘高价值实验容器’。”
“第42条保护的是国有资产。”
庞主管凑近一步，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而你，就是资产的一部分。”
“私自销毁资产中的活性成分，等同于盗窃。”
白宇看着胸口的红章。
印章上的纹路清晰可见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失踪的地下医生，那些在黑市流通的高活性残肢……
都不是为了治疗。
是为了收集。
收集像他这样的“容器”。
“我要哥哥的下落。”
白宇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还有黑市交易的具体地点。”
庞主管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审讯官？”
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走廊尽头的铁门缓缓打开。
老陈站在那里。
这位资深分拣员穿着湿透的雨衣，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。
愧疚。
恐惧。
还有一丝解脱。
“老陈。”
白宇叫了一声。
老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机械地抬起右臂。
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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