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冷链仓库生锈的铁皮顶棚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鼓。每一声都震得施远耳膜生疼，也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。
他像只湿透的老鼠，蜷缩在仓库角落的一堆废弃托盘后面。
这里堆积着发霉的纸箱和断裂的木架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腐烂肉类的甜腥气。这种气味让施远作呕，但他不敢动。
头顶上方，一道惨白的光柱划破黑暗。
那是强光手电。光束扫过地面，雨水顺着光束折射出浑浊的光晕，最终停在了不远处的尸体旁。
石刚就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保安制服，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，那身衣服也显得一丝不苟。白色的手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石刚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一丝起伏，“不要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他的靴子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施远的心跳节奏上。
施远屏住呼吸，手指深深嵌入掌心的伤口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须拿到那张纸条。或者至少，看清上面的字。
因为那张纸条上写着：“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”。
如果这句话是真的，那么此刻站在雨中的石刚，就是最大的谎言。
如果这句话是假的，那么施远今晚必死无疑。
赌注，是他的命。
光柱再次移动，扫过了施远藏身的区域。
那一瞬间，施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照透了。他能闻到光柱带来的灼热感——虽然只是心理作用，但那种被审视的战栗真实得让人窒息。
光柱停留了三秒。
三秒，足够杀死一个人一百次。
然后，光移开了。
石刚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角落里是否藏着老鼠。在他的逻辑里，一个底层的清洁工，在暴雨夜潜入禁区，唯一的结局就是变成另一具尸体。
他转身走向尸体，弯腰，伸手。
施远眯起眼睛，透过托盘的缝隙，死死盯着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。
那只手伸向尸体的右手。
尸体躺在积水中，身体已经僵硬，但右手却死死地握成拳头。指骨泛白，青筋暴起，甚至能听到骨骼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的细微咯吱声。
这就是上一章留下的悬念。
为什么一具已经死亡的躯体，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握力？
石刚的手指扣住了尸体的手腕，试图掰开那个拳头。
纹丝不动。
石刚皱了皱眉，加大了力度。他的手臂肌肉紧绷，制服布料发出摩擦的沙沙声。
还是没动。
“啧。”石刚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音。
他换了一只手，用双手合力，猛地一拽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
不是尸体的骨头断了，而是石刚用力过猛，导致尸体的小指关节脱臼。
借着这一瞬的松动，施远看到了一角。
在那僵硬的指缝间，露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的一角。
正是那张纸条。
它没有被完全握紧，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塞进了指缝深处。直到石刚才把它扯出来。
施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意味着，尸体生前曾试图将这张纸条藏起来，或者是想把它交给谁。但死亡来得太快，或者恐惧太深，让他只能做到这一步。
而现在，这个秘密到了石刚手里。
石刚终于从那扭曲的手指中抽出了纸条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，确认没有其他目击者后，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入了胸前的口袋。
动作熟练，冷漠，带着一种处理垃圾般的随意。
施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不能等石刚离开。
一旦石刚走出仓库，进入车辆，他就再也无法接近那张纸条了。
而且，石刚接下来的动作会让这里彻底变成禁地。
只见石刚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开始整理现场的痕迹。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擦拭掉地上的脚印，又将尸体周围散落的物品归位。
他在做伪证。
他在抹去一切不属于“意外”或“正常流程”的证据。
施远知道，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滚滚而来，掩盖了更多的声音，但也带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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