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垃圾中转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谭默拖着那具尸体，每一步都在泥泞中留下深深的脚印。灰色的制服吸饱了雨水和血水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不敢抬头看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防爆灯，那是裴主管的眼睛，虽然此刻它只是机械地闪烁着红光。
「第7号工牌持有者已死亡。」裴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，冷硬、没有起伏，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刮过耳膜。「根据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四条，所有未登记生物体必须在十分钟内进入压缩舱进行无害化处理。逾期视为违规滞留，将触发区域封锁程序。」
谭默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尸体的关节僵硬，拖拽时发出骨骼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需要把这具尸体推进去。不是出于怜悯，而是为了掩盖那个致命的悖论——如果死者穿着他的衣服，拥有他的工牌，那么把他扔进碎纸机，就等于在销毁“自己”存在的证据。但如果不扔，裴主管的清理小队就会立刻赶到，到时候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是一道单选题：要么承认自己是多余的变量，要么把自己变成规则的一部分。
压缩舱的门敞开着，像一只巨兽张开的黑色口腔。内部散发着腐烂与机油混合的腥臭味。谭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而刺痛。他将尸体推入舱内，金属底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就在尸体即将完全滑入的那一刻，他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。
嗡——嗡——
震动频率急促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谭默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工牌。它正贴着他的掌心，透过湿透的布料，传递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「谭默。」裴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直接切入了他的个人频道，背景里似乎有键盘敲击的声音，「我检测到你的心跳频率异常升高。你在犹豫什么？」
谭默猛地缩回手，迅速将通讯器塞回口袋。他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他知道，裴主管不仅在看监控，还在通过生物监测数据实时监控每一个清洁工的生理指标。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，都会被视为“不稳定因素”。
他必须快。
谭默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