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南州老街的尽头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细密的雾,很快便连成了线,最后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子,将整条街道笼罩其中。推土机的引擎声在雨幕中显得沉闷而遥远,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低吼。
邹晚站在书店门口,看着袁野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他的工装夹克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,那些陈旧的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他在笑。
那笑声尖锐、破碎,夹杂着喉咙深处压抑已久的嘶吼,在空旷的老街上回荡,惊起了屋檐下躲雨的几只麻雀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邹晚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吞没。她没有走过去,也没有去扶他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袁野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的眼神不再警惕,也不再空洞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从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是你母亲。”
邹晚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想反驳,想质问,但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我留那些线索,不是为了让你找到真相。”袁野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走到邹晚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“我是为了让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邹晚问。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提问。
“因为如果你原谅了她,”袁野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就必须面对那个事实:你的父亲,那个所谓的英雄,其实是个懦夫。而你,一直在替他掩盖罪孽。我不想要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爱人,邹晚。我想要你清醒地恨我,这样你才能自由。”
雨越下越大,打在老旧的木窗上,发出密集的敲击声。
邹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这十年,她以为自己在守护一段秘密,以为自己在引导他走向救赎。原来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毁。他用十年的孤独和痛苦,编织了一张网,只为了在最后时刻,刺穿她的心脏,让她明白这段关系的本质是肮脏的。
“所以,”邹晚缓缓开口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在咀嚼,“你让我烧掉所有的线索,是为了确保我只看到这一张信纸?”
袁野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某种极致的疲惫终于得到了释放。
邹晚沉默了。
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。她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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