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顶层公寓的卧室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从沉闷的轰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吼。
雷光撕裂天际的瞬间，贺知意看清了唐叙的脸。
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惊恐。
他瞳孔剧烈收缩，倒映出的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，只有解脱。
就像是被囚禁多年的野兽，终于咬断了锁链，哪怕代价是血肉模糊。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
唐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，但失血过多让他的手臂软得像面条。
纸飞机还卡在他的右眼里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。
机翼锋利的边缘，已经划破了眼睑的皮肤。
细密的血珠渗出来，混着雨水打湿的发丝，狼狈不堪。
贺知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冰冷地响起：
【任务进度：30%】
【当前状态：情感链接已切断。原主意识残留度：12%。】
【警告：若三分钟内未获取关键信息，惩罚机制启动。】
头痛欲裂的感觉如期而至。
像是有一把钝刀，在她的脑仁里反复切割。
贺知意咬紧牙关，脸色依旧平静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前功尽弃。
而且，她还要在这两小时内，逼出这封信背后的真相。
那是唐叙伪造陷阱的证据，也是她反击的唯一筹码。
窗外又是一道闪电。
惨白的光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也照亮了唐叙眼底深处，那抹挥之不去的绝望。
他以为她在挑衅。
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，哭着求饶，或者愤怒地尖叫。
但他错了。
现在的贺知意，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披着贺知意皮囊的猎人。
“说话。”
贺知意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床头板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黑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他消瘦却依然挺拔的身形。
但此刻，这副掌控者的姿态，显得如此脆弱。
贺知意蹲下身。
视线与他平齐。
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，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气息。
令人作呕。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在想，这张纸，为什么会在你手里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唐叙眼角的那架纸飞机上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雨水和泪水，已经变得湿润柔软。
原本清晰的字迹，开始晕染开来。
黑色的墨水顺着折痕流淌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唐叙的脸色更白了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抓那只纸飞机。
手指颤抖得厉害，几次都抓空。
“别碰它。”
贺知意冷冷地说道。
“那是证据。”
“如果你把它弄坏了，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揭穿你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，精准地刺入了唐叙的心脏。
他僵住了。
手悬在半空，再也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是掌控者失去控制权后的本能反应。
贺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那架纸飞机的尾翼上。
指尖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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