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寒意顺着窗缝往里钻，被暖气烘得暖烘烘的霍家老宅餐厅里，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长条餐桌上摆着还没撤下去的残羹冷炙，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柳青禾坐在主位左侧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霍廷深坐在她对面，慢条斯理地喝着汤。黑色丝绒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争执时留下的。
他吃得极慢，每一勺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，而不是普通的剩菜。
柳青禾觉得喉咙发干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三叔公的私聊窗口还亮着，那条未读消息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【三叔公：阿深，这就是你解释的“感情破裂”？照片背景里的文件，是你书房抽屉里的东西吧？】
柳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那张照片。
当时霍廷深突然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，手机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。她只记得自己笑得有些僵硬，而霍廷深的目光越过镜头，似乎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直到刚才，她在家族群里看到那张置顶的照片。
背景虚化得很厉害，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个红木抽屉的一角，以及压在文件最上面的一张白纸。
那张纸上，赫然写着《离婚协议书》几个大字。
虽然字迹模糊，但那份文件的厚度、纸张的颜色，甚至右下角霍廷深私人印章的轮廓，都清晰可辨。
霍廷深是怎么做到的？
他是故意把协议放在那里，还是……他在整理文件时，恰好被那张照片捕捉到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柳青禾猛地摇头，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。
霍廷深向来谨慎，那份协议是她偷偷放进去的，藏得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位置。
除非……他早就知道。
“吃菜。”霍廷深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将一盘清蒸鲈鱼推到柳青禾面前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。
柳青禾下意识地点头，拿起筷子，却迟迟不敢夹菜。
她的余光瞥见霍廷深的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仿佛在说：*你逃不掉的，青禾。*
就在这时，霍廷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，是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。
紧接着，又是两下。
三下。
四下。
柳青禾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不用看都知道，那些消息来自哪里。
除了三叔公，还有二姑妈、大表哥，甚至是平时很少说话的堂妹柳如烟。
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件事：*你们到底怎么了？*
霍廷深放下勺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，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皮，看向柳青禾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倒映着她慌乱的脸。
“怎么不吃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。
“不……不饿。”柳青禾声音发颤，手指在手机屏幕边缘摩挲，试图找到删除回复的按钮。
只要删掉就好了。
只要她说那是误会，说是为了应付长辈，说是霍廷深喝多了乱发的……
一切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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