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崔时宴坐在驾驶座上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真皮方向盘。
频率很慢。
像是在给某种看不见的倒计时做注脚。
林晚坐在他身侧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攥着那部手机，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看这里。」
崔时宴没有回头。
声音冷硬，像是一块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林晚身体微僵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后视镜。
镜子里，崔时宴的眼神平静无波。
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也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怀疑她做了什么。
「把家族群打开。」
他说。
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林晚的手指在裤缝边蜷缩了一下。
「时宴……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我删了。」
「真的删了。」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界面停留在微信首页。
那个红色的皇冠图标，确实消失了。
聊天记录一片空白。
仿佛那场暴雨中的对峙，只是一场幻觉。
崔时宴终于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审视。
挑剔。
像是要透过皮囊，看清里面的灵魂是否忠诚。
「删除键按下去的时候，手抖了吗？」
他问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问今晚的牛排熟度。
林晚咬住下唇。
「没有。」
她撒谎了。
她的手确实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崔时宴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自己彻底失去了退路。
恐惧那份被置顶的罪证，真的变成了无法挽回的既定事实。
崔时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弄。
「林晚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直视自己。
「你以为删掉对话框，就能抹去痕迹？」
「云端不会骗人。」
「服务器也不会。」
林晚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想要挣脱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「你查过我的手机？」
她声音尖锐起来。
带着被侵犯隐私的恼怒。
崔时宴松开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。
黑色的外壳，没有任何标志。
那是他的备用机。
也是他用来监控钟家资金流向的工具。
他将屏幕转向林晚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列表。
文件名杂乱无章。
但在最顶端，有一个名为“Protocol_01”的文件。
《家族群聊置顶协议》。
这是钟正国制定的一条隐形家规。
规定所有成员不得在群内随意置顶任何非官方内容。
违者，剥夺继承权讨论资格。
第一章，崔时宴无视它，将林晚的名字置顶。
第二章，钟父震怒，要求撤回。
第三章，钟母施压，试图覆盖。
第四章，窃窃私语开始。
第五章，威胁升级。
第六章，协议失效，转化为秘密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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