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混乱而廉价。
崔时宴站在酒店旋转门外的台阶下，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，却丝毫不影响他脊背挺直的姿态。
他手里捏着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。
指尖摩挲过那个红色的“置顶”图标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家族群里彻底撕毁了那份名为《家族群聊置顶协议》的隐形家规。
那不是系统故障，也不是意外。
那是他精心策划的背叛。
林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，有些局促地攥着真丝手包的带子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入领口。
她没有发抖，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虚无的空气。
那种平静，让崔时宴感到一种奇异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，突然松了，反而让人无处着力。
「冷吗？」
他问。
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林晚摇了摇头。
「不冷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崔时宴眯起眼睛。
他在赌。
赌林晚心里的那点恐惧，是否真的被刚才那场风暴冲刷干净。
他抬起手，将手机递到她面前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家族群的界面。
原本密密麻麻的消息记录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而在最顶端，林晚的名字被鲜红的字体强制置顶，后面跟着一个金色的皇冠图标。
那是他刚刚手动设置的。
没有任何撤回的可能。
「看这里。」
他说。
林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到了那个名字。
看到了那个曾经被视为禁忌、被视为僭越的标志。
现在，它成了她唯一的特权。
「钟正国输了。」
崔时宴淡淡地说。
没有炫耀，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。
林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崔时宴。
那双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。
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感激。
而是一种……解脱。
「为什么？」
她轻声问。
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「因为我不想再让你活在阴影里。」
崔时宴回答得很快。
快得像是在背诵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全部的理由。
真正的理由，是他受够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审视。
受够了母亲那张冷漠的脸，受够了叔伯们假惺惺的笑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林晚不是附属品。
她是他的共犯。
也是他的主人。
「这不符合规矩。」
林晚低声说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手包，指节泛白。
「什么规矩？」
崔时宴逼近了一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，视线变得有些模糊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林晚眼中的慌乱。
她在害怕。
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全感，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。
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用家族决裂换来的荣耀。
「你说过，这是交易。」
林晚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「交易的内容是，我配合你演戏，换取我在家族中的生存空间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呼吸有些急促。
「但现在，你毁掉了所有的规则。」
「我不确定，我还能不能留在你身边。」
崔时宴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深的嘲弄。
他伸出手，粗糙的拇指轻轻擦过林晚脸颊上的一滴水珠。
那是雨水。
还是泪水？
分不清。
「你以为，还有退路吗？」
他问。
语气冰冷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虚伪的表象。
林晚怔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崔时宴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。
他没有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