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私立医院VIP病区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薛宁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被蛛网缠住脚踝，越挣扎陷得越深的恐惧。
走廊尽头的病房里，没有预想中插满管子的苍老身影，也没有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。
只有一个人。
霍婉儿。
那个本该在婚礼现场，穿着婚纱等待新郎的新娘，此刻正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居家服，坐在祖母的病榻边。
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听到开门声，霍婉儿抬起头。
那张脸依旧天真无辜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「姐姐，你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轻快，像是一阵风吹过风铃。
薛宁的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床上。
祖母确实还活着。
但她的眼睛半睁着，眼神涣散，显然处于深度镇静后的昏睡状态。
床边立着的输液架旁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薛宁刚才在车上，从霍廷深手机里截获并试图追踪的信号源最后指向的地方。
也是那个车牌号所属车辆的目的地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走到病床前，伸手探了探祖母的额头。
温度正常。
这说明祖母并非突发疾病，而是被人为控制了意识。
「奶奶？」
薛宁轻声唤道。
祖母没有任何反应。
霍婉儿放下手中的笔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「姐姐，别白费力气了。奶奶现在很安全，只要配合我们，她会活得很长久。」
薛宁猛地转头，盯着霍婉儿。
「配合你们？配合什么？」
霍婉儿笑了笑，指了指床边的文件夹。
「配合完成最后的仪式啊。」
薛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伸手去拿那个文件夹。
霍婉儿没有阻拦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薛宁翻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，是一份《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》。
签字人：霍老太君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而在声明的附件里，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霍廷深和祖母的背影。
背景是霍家老宅的后院，那里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。
三年前，霍廷深失踪的那段时间，就是在这里，他和家族决裂。
而现在，这张照片旁边，多了一份新的协议。
《资产转移与婚姻绑定补充协议》。
甲方：霍氏集团控股方。
乙方：薛宁。
条款很简单。
霍家提供一笔足以支付祖母终身治疗和手术的资金。
条件是，薛宁必须接受这场名义上的婚姻，并且，永远不得离开霍廷深的身边。
直到霍廷深满意为止。
薛宁的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祖母不是受害者。
她是共犯。
或者说，她是献祭者。
用自己和自己的孙媳妇，换取霍廷深在家族内部地位的稳固。
而霍廷深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。
他纵容薛宁调查，纵容薛宁直播，甚至纵容薛宁把侄女的头像置顶。
因为他要的不是钱，也不是名分。
他要的是薛宁的彻底臣服。
以及，祖母这份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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