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,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霍廷深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房间内巨大的落地窗映成一面模糊的镜子。
薛宁站在床边,身上还穿着那件为了直播特意挑选的香槟色礼服,裙摆上细碎的钻光在昏暗中显得刺眼而廉价。
她看着霍廷深解开袖扣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在车里那场令人窒息的胁迫从未发生过。
「手机。」
他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薛宁没有动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。
「你说什么?」
霍廷深转过身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在黑暗中泛着冷意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。
「协议第三条,」他顿了顿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合同条款,「所有通讯设备需上交保管,以确保舆论发酵期间,双方不会做出任何非理性行为。」
薛宁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的弧度精准得像是在计算角度。
「霍总记性真好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,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这是她在暴雨中挣扎时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她将手机递过去,但在触碰到他掌心的前一秒,突然停住。
「这笔交易,」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,「只包括今晚的身体使用权,不包括我的隐私权。」
霍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她会顺从,像一只被驯服的猫,收起爪子,安静地等待命运的审判。
但他忘了,薛宁从来都不是猫。
她是藏在丝绒手套里的刀。
「薛宁,」他的声音沉了几分,带着警告意味,「你现在的身份是霍家的女主人,不是谈判桌上的对手。」
「女主人?」
薛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「那我请问,霍太太的账户余额是多少?祖母手术费的转账记录在哪里?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,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高定香水味。
「如果你所谓的‘掌控’,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,那我们之间的契约,似乎还有很大的解释空间。」
霍廷深盯着她。
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钱。
更没想到,她会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,将“金钱”作为筹码,来对抗他的“权力”。
在他原本的预设里,她应该恐惧,应该哭泣,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种屈辱后的沉默。
而不是这样,冷静得可怕。
他伸手,夺过她手中的手机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薛宁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冰冷而干燥。
他将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「钱会到账。」
他说,语气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「但在那之前,你需要履行妻子的义务。」
说完,他转身走向浴室。
水流声很快响起,掩盖了他离去的脚步声,也掩盖了薛宁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利用她的贪婪和绝望。
只要她想要钱,她就必须留在这里。
这就是他精心计算的局。
薛宁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雨水冲刷着玻璃,扭曲了城市的霓虹灯光。
她拿出另一部备用机——那是霍廷深不知道的小号,屏幕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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