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妆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薛宁站在落地镜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、神情却如死灰般的女人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。
霍廷深停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，远到足够保持绅士的体面。
但薛宁知道，这是一种捕猎前的静止。
「整理一下。」
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薛宁没动。
她透过镜子，看见霍廷深伸出了手。
那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礼服后领处那一小块不起眼的褶皱。
动作很慢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后颈敏感的皮肤。
那种触感冰凉，却激起一阵战栗。
他在利用这个动作确认她的反应，还是在享受这种掌控感？
薛宁想起刚才在走廊里，他问她在看什么。
他说他在看她成长。
现在，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，什么是成长。
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，学会像玩偶一样安静，学会忍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「霍先生，」薛宁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「直播还有三分钟开始。如果您是想在这里给我做最后的美容指导，我想媒体们会更感兴趣的是，为什么新娘在进入婚礼现场前，还需要丈夫亲自整理衣领。」
霍廷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收回手，而是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布料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
「媒体只关心结果，不关心过程。」
他淡淡地说，「只要你是完美的霍太太，怎么来的不重要。」
薛宁冷笑一声。
完美？
她转过身，直面霍廷深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。
那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所以，您刚才整理我的衣领，是为了向我展示您的‘控制’吗？」
薛宁微微仰起头，目光直刺进他的眼底，「还是说，您在提醒我，连我身上的这一针一线，都是您霍家的施舍？」
霍廷深看着她挑衅的眼神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「薛宁，你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」
他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。
「我只是在确保，当你站在聚光灯下时，不会有任何瑕疵给霍家丢脸。」
他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映在他脸上，形成一片幽暗的光影。
「而且，你以为你在逼我就范？你只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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