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冷气裹挟着外面暴雨前的闷热扑面而来。
薛宁迈过门槛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没有看霍廷深，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。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，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上的直播间热度还在疯涨。点赞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，弹幕像瀑布一样刷新，每一句都在质问、嘲讽、窥探。
「霍爷爷。」
薛宁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那笑容温和、谦逊，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特有的恭顺。
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正是霍家的掌权人，霍老爷子。他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正死死盯着薛宁手中的手机。
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家族团结’？」霍老爷子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「你把婉儿的照片和你的照片绑在一起，还要在全网面前承认她是你的……妻子？」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极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薛宁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「爷爷误会了。」她语气平稳，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，「这只是个玩笑。我想让大家看看，我和婉儿关系有多好。毕竟，以后我们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，亲密一点，不是更能体现霍家的和睦吗？」
「和睦？」霍老爷子冷笑一声，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「全网都在说，霍家大小姐的未婚妻，竟然和一个外姓女人搞在一起！这是和睦？这是羞辱！」
他的目光转向霍廷深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。
「廷深，你是怎么管的？这种荒唐事，你也默许？」
霍廷深站在阴影里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顶灯冷冽的光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薛宁。
薛宁迎上他的目光，心中微微一紧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在计算。计算这件事对霍家声誉的影响，计算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平息这场风波。
「爷爷，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」霍廷深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「先让宁宁把直播关掉吧。对外，就说是一场恶作剧，是宁童心未泯，闹着玩的。」
他看向薛宁，眼神冰冷：「照做。」
薛宁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关掉直播？删除动态？
就像第一章那样，忍气吞声，换取祖母的手术费，然后继续做那个沉默的、透明的、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？
不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霍老爷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又看了看霍廷深那张完美无瑕却冷漠至极的面具。
「爷爷，」薛宁忽然笑了，笑意不达眼底，「如果我现在关掉，他们就会相信，这真的只是一个玩笑吗？」
霍老爷子眯起眼睛：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」薛宁举起手机，将屏幕转向他们，「只要这个置顶还在，只要这个‘罪证’还在，所有人都会觉得，霍家内部有问题。他们会猜忌，会怀疑，会不安。」
她顿了顿，语调依旧平稳，却字字诛心：「与其让他们瞎猜，不如让他们看到真相。至少，这样大家都能安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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