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鞭炮声已经炸开，震得落地窗的玻璃微微发颤。
常叙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客厅里那些窃窃私语的长辈。
他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家族群里，那条置顶的照片依然挂在那里。
那是他故意留下的“违规”证据——一张他在浴室门口抓拍到的、沈知意穿着宽松睡衣、头发凌乱且表情呆滞的搞怪自拍。
配文只有三个字：家人们。
这不仅是挑衅，更是宣战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常太太，是他生活里最真实、也最无法剥离的一部分。
但此刻，距离零点只剩最后十秒。
常叙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。
那张照片必须消失。
它太粗糙，太随意，甚至带着几分狼狈。
那不是他想要的“正式”。
他想要的是另一种秩序。
一种将沈知意彻底锁死在他生命里的秩序。
身后的空气有些凝滞。
他能感觉到沈知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皮肤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着。
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刚才握住时的触感，温热，柔软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常叙垂下眼睫，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。
23:59:50。
还有十秒。
他拇指微动，准备按下删除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一丝急促的力度，死死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。
常叙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低哑，听不出情绪：“放手。”
沈知意的呼吸有些乱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张即将被抹去的丑照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一种决绝掩盖。
“别删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常叙眉梢微挑，终于转过头看她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倒映着的、自己略显晦暗的影子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沈知意咬了咬唇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张照片虽然难看，但它真实。
真实得让人心慌，却也真实得让人安心。
如果删掉它，换成什么？
换成精修的摆拍？
换成那种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虚伪气味的恩爱秀？
她不想。
至少现在，不想。
“留着吧。”
沈知意说，“就让它挂着。直到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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