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，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刺眼且冰冷。
沈知意站在沙发边缘，指尖悬停在常叙身后半米处。她不敢靠得太近，怕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泄露了此刻的慌乱；也不敢离得太远，怕那点仅存的体面彻底崩塌。
家族群的置顶图片依然挂在那里。
那张搞怪的自拍，像一枚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入了常家原本光鲜亮丽的社交版面。背景里那本深蓝色、印着倒置沙漏符号的书，更是像某种无声的嘲讽，提醒着她五年前那个下午的失约。
“撤掉。”
沈知意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试探一块薄冰的承重极限。
常叙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那里有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雪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沈知意咬了咬下唇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“这是违规操作。爸最讨厌这种……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。如果你不想让爷爷觉得我们夫妻不和，就把它取下来。”
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在用常家的规矩来压制常叙的欲望。她以为只要搬出长辈的权威，就能让他退让。毕竟，在这个家里，规矩是铁律，而感情是奢侈品。
常叙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一口枯井，看不到底，也映不出她的倒影。
“规矩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沈知意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？以前在大学图书馆，你可没这么听话。”
沈知意心头一跳。
他又提起了过去。
每次提到过去，她都觉得自己在被剥开一层层伪装，露出里面狼狈不堪的内里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，“现在我是常太太。常太太需要维护家族的和谐，而不是制造尴尬。”
“尴尬？”常叙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将她完全包围。他一步步走近，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你觉得这张照片让你尴尬？”他低声问，拇指摩挲着她脸颊上那颗细小的痣，“还是说，你害怕别人看到，我其实一直记得你所有的喜好？”
沈知意瞳孔微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五年前，图书馆的那个下午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书架上，斑驳陆离。她正在找一本绝版的画册，常叙却递给她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，封面上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他说：“这本笔记，记录了我这五年所有关于你的‘罪证’。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妻子，我就把这些都烧了。”
她当时答应了。
因为那时她以为，这只是契约的开始。
因为她以为，他只是想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。
“常叙，”沈知意颤抖着开口，“你别闹了。这里还有亲戚。”
“亲戚？”常叙冷笑一声，松开手，转身走向阳台。
“既然你这么在意那些人的看法，那就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他在门口停下脚步，背影僵硬而决绝。
“今晚，这张照片会一直挂着。除非，你能给我解释清楚，为什么你在照片里，笑得比五年前还要难看。”
说完，他推开了落地窗。
除夕夜的寒风夹杂着鞭炮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常叙点燃了一支烟，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照亮了他半边苍白的脸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她看着阳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，突然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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