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八点。
迈巴赫后座的车厢内,暖气开得很足。
与车外零下五度的严寒相比,这里温暖得近乎窒息。
范晚坐在真皮座椅的角落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被废除的《季氏家族群规》第4条,像一道陈旧的伤疤,虽然已被移除,但留下的痕迹还在。
她看着那行字消失的过程。
就像看着自己这一年来的伪装,被季廷深亲手撕碎。
没有解释,没有商量。
只有绝对的掌控。
“在看什么?”
季廷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低沉,平稳。
他靠在椅背上,领带松开了半扣,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,此刻正注视着她。
目光里没有责备,也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。
范晚垂下眼帘。
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轻声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季廷深没有追问。
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然后,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信封很厚。
封口处没有用胶水粘合,只是简单地折叠着。
他将信封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范晚问。
声音依旧很低。
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。
季廷深看着她。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似乎想笑,但最终只是抿成一条线。
“离婚协议。”
他说。
范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可以说是平静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也是黑色的封面。
和她手中这份一模一样。
她将那份文件推过扶手,推到季廷深面前。
纸张摩擦过真皮表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既然你废除了群规,”
范晚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瞳孔里映着车内昏黄的灯光,显得有些清冷。
“那我们也该清算一下其他的了。”
“我签好了。”
她说。
“随时可以生效。”
季廷深没有去碰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个熟悉的签名上。
那是范晚的字。
工整,克制,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感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范晚以为他会愤怒,会冷笑,或者干脆把文件扔回给她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缓缓靠向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变得有些沉重。
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又或者,是在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良久,他睁开眼。
声音沙哑了一些。
“一旦签字,你将失去季太太的身份。”
“失去季家所有的资源支持。”
“包括你在圈子里维持了一年的体面。”
“你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。”
范晚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。
她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切。
为了自由,这点代价不算什么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她说。
语气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却重重地砸在季廷深的心上。
季廷深盯着她。
突然伸出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捏得她生疼。
“不在乎?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“范晚,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?”
“这不是闹脾气。”
“这是断臂求生。”
范晚忍着痛,没有挣脱。
她看着他失控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。
但很快,就被理智压下。
“所以,签字吧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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