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惨白的光线打在林浅苍白的脸上。
她站在门内,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还残留着指纹的手机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除夕夜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外面烟花炸裂后的硫磺味,冷得刺骨。
但林浅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。
凌晨零点过五分。
家族群里,顾母的那条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,没有激起涟漪,却改变了洋流的方向。
「演得不错,明天来家里吃饭。」
只有她和顾延能看到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场戏,从一开始就在顾母的注视之下。
意味着所谓的“同盟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。
而她,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演员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不是群消息,而是顾延打来的电话。
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接通。
“浅浅。”
顾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,还有刻意维持的温柔。
背景里有风声,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他在开车。
“你在哪?”林浅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刚出车库,准备去公司处理点急事。”顾延说,“妈刚才找我,语气有点怪,但我应付过去了。”
“应付过去了?”
林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什么叫应付过去?
那条仅可见的消息,难道也是他“应付”出来的结果?
“浅浅,别多想。”顾延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我妈的脾气,她只是担心你受委屈。明天来家里,好好陪她说说话,这事就翻篇了。”
翻篇?
林浅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。
那些光芒在夜空中绽放,随即熄灭,留下一地灰烬。
就像他们之间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。
短暂,刺激,然后归于虚无。
“我现在过去不了。”林浅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为什么?”顾延的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我累了。”林浅靠在鞋柜上,身体滑坐在地,“而且,我觉得我们需要一点空间。”
“空间?”顾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疏离,“浅浅,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。你手里那张照片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浅打断他,“照片在我心里,不在群里。这点你不用担心。”
她确实不担心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那张照片已经失去了威胁的意义。
它不再是武器,也不是契约。
它只是一个证据,证明她曾经试图掌控局面,却最终沦为棋子的事实。
“那你听话。”顾延说。
这两个字,像两根针,扎进林浅的耳膜。
听话。
从小到大,顾延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。
听话,别惹事。
听话,别出头。
听话,做个懂事的女朋友。
可她现在不想听话了。
“顾延,”林浅抬起头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“如果我不听话呢?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顾延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你斗不过顾家的规矩,也斗不过我妈。为了我们好,明天来一趟吧。”
说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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