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柄冰冷的刀，剖开了除夕夜最后一点温存的假象。
林浅盯着那个名为“顾氏一家人”的群聊界面。
置顶的那张合影还在。
那是她和顾延上周在海边拍的，照片里的顾延笑得有些僵硬，而她靠在他肩头，眼神看似深情，实则藏着试探。这张照片被顾延强行置顶在群公告位置，配文是简单的两个字：“家人”。
此刻，这两个字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战，又像是一道脆弱的护身符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顾母进群了。
没有寒暄，没有拜年话。
群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偶尔跳出的几个红包封面特效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林浅知道，顾母在等。
等她解释，或者等她崩溃。
而顾延，此时正站在她的客厅中央，手里还捏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他刚挂断了母亲的电话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烟花声似乎远去了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，一下一下，敲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玻璃渣。
她没看顾延，目光依旧锁在那张置顶的合影上。
照片里的两个人，笑得那么自然，仿佛真的是一家人。
可现实是，他们连彼此的真实处境都未曾完全知晓。
顾延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里，林浅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，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。
“浅浅，”顾延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妈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林浅终于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，显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知道那张图。”
顾延指了指自己的口袋，那里放着刚才林浅发送的黑历史截图——十八岁穿女装的照片。
“她知道你手里有这张图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波澜不惊的死水潭。
林浅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心头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默契”，不过是顾延早已预料到她会反击，甚至默许了她拥有这把锋利的刀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是纵容。
“所以，”林浅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顾延，“你让我发出去，是因为你算准了，你母亲不会让那张照片流传下去？”
顾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林浅身后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那只手悬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落。
“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你。”
顾延说得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“那张照片如果留在你手里，只会成为你攻击我的武器。但如果发到群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会处理。我有办法让它消失，或者让它变成笑话，而不是丑闻。”
林浅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，我是在替你挡枪？”
“不。”
顾延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。
他抓住林浅的手臂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“林浅，你听清楚。我不是在利用你，我是在保护你。顾家的水很深，如果你直接和母亲对峙，你会输得很惨。但有了那张照片作为筹码，我们就有了谈判的资格。”
“谈判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