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跳动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林婉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，膝盖上放着那本《婚后相处守则》。书页已经泛黄，边角卷曲，那是过去三年里她唯一的“圣经”，也是她的枷锁。第一章写着“保持距离”，第二章写着“避免暴露”，第三章写着“服从安排”。而此刻，第六章那一页被顾廷深签下了【信任】二字，墨迹未干，刺眼得让人想哭。
窗外，除夕夜的烟花还在炸裂，红光映在她的瞳孔里，明明灭灭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沈家亲情群的消息提示音不再是清脆的叮咚，而是连成一片的嗡鸣，像是一群蜜蜂在耳膜上筑巢。
【三姑：婉婉？这是你吗？怎么只露半边脸？】
【二舅妈：这侧影看着倒是清冷，就是这背景……好像是顾总书房？】
【大姨：听说小深最近状态不好，婉婉这是在照顾他？还是……分居了？】
谣言像病毒一样裂变。有人扒出了林婉三年前失踪的那段空白期，恶意揣测她是在逃避家庭责任；有人截图了她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神情，配文是“豪门弃妇的隐忍”。那些曾经对她客套疏离的亲戚，此刻正举着放大镜，试图从这张模糊的侧影照里，挑出婚姻破裂的蛛丝马迹。
他们要的不是真相，是谈资。
林婉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，微微颤抖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，照片消失，一切回归平静。她会重新变回那个透明、安静、完美的附属品，顾廷深的体面得以保全，家族的和谐得以维持。这是她过去三年最擅长的生存方式——沉默，退让，然后消失。
但这一次，身体里没有那种熟悉的窒息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奇异的轻盈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丝绸摩擦的声音。
顾廷深走了过来。他没有开灯，借着窗外的烟花光，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，却又异常清晰。他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袍，手里没有再玩弄打火机，而是空着手，自然地搭在了林婉的肩膀上。
温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撤回吗？”他问。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林婉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感叹号和质疑声。
“如果撤了，”她轻声反问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就又变回那个‘隐形人’了。而你，还是那个需要我配合演出的‘完美丈夫’。”
顾廷深的手指收紧了一瞬，随即放松下来。他低下头，下巴几乎抵在林婉的发顶，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。
“我不需要演了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很短，却像是一把重锤，砸碎了最后一点虚伪的缓冲。
林婉转过头，看向他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冽和防备，也没有了视频通话时那种孤注一掷的破碎感。此刻的他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，底下涌动着某种决绝的力量。
“你想证明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证明我不是你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