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跳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
袁源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窗外是上海清晨灰蓝色的天光，暴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沉重，带着泥土翻涌腥气。
他面前的桌上，那张“模糊背影”的照片被压在一份厚重的文件下。
照片的一角微微卷起，那是许曼昨晚离开时留下的痕迹。
群里还在炸。
‘许氏宗亲联络处’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袁源没有看那些红点。
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份刚生成的《资产监管权放弃补充协议》。
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断了许家对许曼个人资产的最后一丝控制。
这是他要的代价。
也是许曼必须支付的入场券。
门被推开。
许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头发凌乱，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复印件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办公桌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袁源抬起眼。
「坐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许曼没动。
她把那份复印件拍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爸发现了。」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颤抖的哭腔，却字字如刀。
「那份假文件是伪造的。他查到了林婉名下的空壳公司，查到了资金流向。」
袁源扫了一眼那份复印件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“机密”印章，墨迹未干。
「所以呢？」
他问。
许曼瞪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恨意和绝望。
「所以他让你去自首！他说只要是你做的，他就帮你顶罪，保全许家的名声！」
她向前一步，双手撑在桌沿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
「袁源，你去自首吧。只要你认罪，我就承认这一切都是我干的。照片是我发的，文件是我做的。这样爸就不会坐牢，许家也不会破产。」
袁源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妻子，此刻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。
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或者，她知道自己在撒谎。
但她需要袁源成为那个替罪羊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在许父面前保持清白，才能维持住自己“受害者”的姿态。
袁源拿起桌上的咖啡杯。
杯沿残留着一圈淡淡的口红印，是许曼早上匆忙出门时留下的。
他喝了一口。
苦涩，冰凉。
「许曼。」
他放下杯子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