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，公司楼下的咖啡厅。
袁源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美式。
玻璃窗外是上海午后刺眼的阳光，但袁源的视线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里，“许氏宗亲联络处”这个群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。
九十九+。
昨晚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。
袁源没有点开看具体内容。
他知道里面在吵什么。
许母的私生女妹妹林婉，此刻应该正躲在某个角落，用她那套甜美又恶毒的话术，煽动那些对许曼不满的亲戚。
而许父，那个威严的老人，正在权衡这张照片背后的政治意义。
袁源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二点零五分。
许曼迟到了五分钟。
对于一向守时、甚至有点强迫症的许曼来说，这很不寻常。
除非，她手里有筹码。
或者，她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快感。
袁源端起咖啡杯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瓷壁，却没有喝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面，那里有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他刚才让助理送来的。
不是文件，而是截图。
截图中，林婉在一个只有她和几个闺蜜的小群里发了一张图。
那是袁源昨晚发的照片的高清放大版。
虽然依然模糊，但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，背景里那个灰色身影的轮廓，被林婉用红圈标了出来。
旁边配文只有一句：「有些人，连背影都透着心虚呢。」
袁源眯起眼睛。
林婉这是在试探。
她在赌袁源不敢承认背景里的人是谁。
如果袁源沉默，那就坐实了“心虚”。
如果袁源解释，就会陷入更深的泥潭。
这就是许家亲戚的手段。
他们不需要真相，只需要一个可以攻击的缺口。
门铃响起。
风铃清脆的一声，打破了咖啡厅内低沉的背景音乐。
袁源抬起头。
许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没有妆容，却透着一股冷冽的美感。
她的眼神很静，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她手里拿着最新款的iPhone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。
袁源心里冷笑一声。
她来了。
许曼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优雅得挑不出毛病。
她没有道歉，也没有寒暄。
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袁源听来，却像是一记闷雷。
「你迟到了半小时。」袁源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「路上堵车。」许曼淡淡地说，目光并没有看向袁源，而是落在那张纸上。
「许总很忙？还是说，你在忙着处理家族群的危机？」
许曼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「处理危机？袁先生，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制造危机的人。」
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。
「这是林婉发给我的。她说，你发的照片背景里，站着一个人。」
袁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曼，等待她的下文。
「那个人，是你父亲当年的旧识。」许曼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「林婉说，她在照片里看到了‘过去’的影子。」
袁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果然。
林婉下手够狠。
她不仅是在挑拨离间，更是在挖祖坟。
她知道袁源厌恶不确定性，知道袁源对许父当年的丑闻敏感。
这一招，是想逼袁源自乱阵脚。
「所以呢？」袁源问。
「所以我想知道，你怎么解释。」许曼身体前倾，逼近袁源，「这张照片，如果是为了震慑林婉，那你成功了。但现在，它成了悬在许家头顶的剑。」
「剑是用来看的，不是用来砍人的。」袁源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「只要我不承认，它就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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