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巷里的雨水顺着乔野的睫毛滴落，混着血水，咸涩。
他的双腿像灌了铅，每挪动一步，神经末梢都在尖叫。视力几乎归零，世界在他眼中是一片混沌的黑雾，只有听觉和触觉还勉强维持着清醒。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手指死死扣住墙缝，指节泛白。
“目标在废弃诊所内！重复，目标在废弃诊所内！”
对讲机的电流声刺破雨夜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那是警方的声音，也是彭凯布下的局。乔野知道，那通缉令是假的，但此刻包围诊所的警察是真的。彭凯不需要真的法律制裁他，只需要用这张网，把他彻底困死在这个城市，让他成为一具无法呼吸、无法开口的尸体。
乔野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。他在等。
等那个规律。
彭凯的右手有帕金森早期症状。这是苏敏无意间泄露的，也是乔野唯一的筹码。这种病有发作周期，通常在情绪极度紧张或长时间保持静止后爆发。刚才广播里彭凯的声音虽然温和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，那是强撑的表现。
三分钟后，彭凯会来。不是为了救人，而是为了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中，或者亲自补刀。
乔野没有躲进诊所内部，反而拖着残躯，向巷子深处移动。那里有一根生锈的铁管，是他之前布置的简易陷阱。只要有人经过，铁管就会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警察杂乱的脚步，而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清脆声响。节奏稳定，带着一种掌控者的傲慢。
“乔医生。”
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温和，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乔野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频率，让心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“彭院长，深夜巡查，辛苦。”
“我在找我的东西。”彭凯的声音靠近了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，“还有，我的前妻。”
“苏敏在外面等着警察。”乔野说，语气冷硬，“她手里有备份。你要是不想让她把数据交出去，最好现在出来谈谈。”
沉默。
雨声似乎变大了一些。乔野感觉到一股寒意逼近，那是彭凯身上散发出的杀意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我谈判？”彭凯轻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“你现在的样子，连站都站不稳。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你以为苏敏会帮你？”
“她会。”乔野说，“因为她怕你。更怕你失控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轻微的颤抖声响起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雨声。
是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，紧接着，是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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