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铁锈气。
韩叙靠在承重柱后,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,但大脑却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。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——那是岑远今晚用来制造“意外”的车,也是他以为已经销毁罪证的终点。
手机屏幕碎裂的裂纹横亘在视野中央,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。
【韩法医装死?】
【肯定是心虚!老陈都指认了泥土来源!】
【滚出法医界,骗子!】
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把钝刀,割在他仅存的理智上。但他没有时间愤怒。他必须在那辆车里找到东西,证明那些泥土不是从死者花园里挖出来的,而是来自别处。
他拖着受伤的左腿,一步步挪向车辆。每走一步,脚踝处的剧痛就顺着神经末梢爬上脊椎,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。
走到车门旁,韩叙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连接车载蓝牙。他是首席法医,更懂这些精密仪器背后的逻辑漏洞。岑远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掩盖一切,却忘了电子锁的底层协议永远留有后门。
三秒后,车门解锁。
韩叙拉开车门,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。这味道不对。车里不应该有这种味道,除非……
他强忍着眩晕,俯身查看副驾驶座下方的储物格。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夹层,是岑远惯用的手法。
然而,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盒时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瞳孔骤缩。
不是泥土样本。
是一具尸体。
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。
韩叙的手僵在半空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那张脸苍白如纸,双眼圆睁,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是老陈。
那个在直播镜头前信誓旦旦指控他的资深法医,那个声称亲眼看到韩叙进入现场的老陈。
韩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。他猛地想起昨晚电梯里的对话,想起老陈那句「放心,我会让韩叙背锅」。
原来,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遗言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