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城市边缘的烂尾楼群，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江远站在主卧中央，补光灯惨白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皮上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10万+。
弹幕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迹，但核心诉求只有一个：验房。
“曹经理，这房子的问题不止是漏水吧？”
江远的声音很轻，却透过高保真麦克风，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戴耳机的人耳中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万能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站在他对面的曹刚，西装革履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昂贵的衬衫领口。
他强挤出一个笑容，眼神却不敢直视镜头，只能频繁地瞥向手机屏幕上的后台数据。
“江先生，您多虑了。”
曹刚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惯有的油滑和急促，“这只是前任房东留下的个人物品，清理一下就好。今晚只要走完流程，佣金立马到账，我也能平账……我是说，交付。”
“平账？”
江远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他没有追问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U盘。
里面装着《完美剧本》。
那个署名林悦，但修改IP指向已入狱房东陈默的文件。
他知道，曹刚之所以这么急着在今晚完成验收，是因为这套房子已经被他私自抵押去填赌债的窟窿。
一旦房子被清空、销毁证据，或者被警方介入查封，曹刚就彻底完了。
所以，他需要这场直播。
需要观众的视线帮他掩盖某些东西，或者说，转移注意力。
“既然要交付，那就按规矩来。”
江远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曹刚的肩膀，看向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。
那里挂着那件失窃三年的红色龙凤褂。
它静静地悬在那里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第一章，它在深处静止；第二章，领口微湿；第三章，袖口异香；第四章，内衬照片；第五章，尺码改小；第六章，压着离婚协议残片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少了一块布料。
江远一步步走向衣柜。
曹刚下意识想阻拦，但看到江远冰冷的眼神，又僵在原地。
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飙升。
50万。
100万。
“他在看什么？”
“那件衣服有问题吗？”
弹幕炸开了锅。
江远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。
他并没有去摸那些熟悉的线索点。
而是直接撕开了龙凤褂的后领。
那里原本缝着一张模糊的照片，此刻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用红线绣出的名字。
针脚细密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。
“陈默。”
江远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