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灯光骤然变亮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毫无保留地剖开每一寸空气。
石砚站在镜头正前方，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袖扣。
他的目光却越过闪烁的补光灯，死死锁住韩曼离去的背影。
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在她身后合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是某种开关被切断。
直播间的热度并没有因为女主的缺席而下降。
相反，弹幕开始疯狂滚动。
【刚才那个眼神太绝了！】
【嫂子怎么突然走了？是不是吵架了？】
【我就知道他们感情不和，看这脸色多冷。】
【只有我注意到石砚的眼神吗？那种想抓又不敢抓的感觉……】
林薇在导播间里急得团团转。
她盯着屏幕上飙升的在线人数，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。
“别切画面！保持双人全景！”
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机械且冷静。
“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二十万。打赏峰值每秒三千。”
“维持现状。”石砚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，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。
他并没有看向镜头，而是微微侧头，对着空荡荡的门口。
仿佛那里还站着一个人。
“曼曼？”
他喊了一声。
语气很轻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。
【叫得好亲密！】
【这就是所谓的‘禁触’吗？明明连手都没牵过，这算哪门子夫妻？】
【石砚这是在立深情人设吧？】
石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躲在他影子里的人，忍不住走出来。
或者，等她自己崩溃。
十分钟过去。
洗手间方向没有任何动静。
热度曲线开始出现疲态。
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砚哥，热度在掉。如果现在没人出来互动，算法会判定内容疲软，流量池会立刻收缩。”
石砚眉头微蹙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对赌协议的结算节点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这时候断流，之前的所有铺垫都将付诸东流。
他必须制造新的张力。
不是剧本里的，而是真实的、失控的张力。
石砚迈开步子，走向洗手间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观众的神经上。
弹幕变得更加密集。
【他要去找嫂子？】
【天哪，这是要上演‘追妻火葬场’的前奏吗？】
【快开门！快开门！】
石砚停在洗手间的门前。
门紧闭着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来自他，而是来自门后。
韩曼在里面。
她知道他在外面。
但她不敢出来。
石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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