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林婉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12,403。
这个数字还在缓慢爬升，像某种黏稠的液体，顺着光纤灌进这间昏暗的书房。
程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深灰西装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目光落在林婉后颈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上。
那里有一根汗毛在颤动。
“林小姐。”
任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刻意压低的尖刻。
她手里举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亮得刺眼。
“既然程先生这么关心你的精神状态，不如我们直接一点。”
任珊把平板递到镜头前。
画面里是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。
色调阴郁，声音嘈杂。
视频里的林婉砸碎了一只明代青花瓷瓶。
碎片飞溅，划破了她的脸颊。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卧槽，这女的疯了吧？】
【之前就听说他们感情不和，没想到是家暴？不对，是女方先动手？】
【程总好惨，这种老婆留着过年吗？】
【这就是所谓的豪门千金？素质堪忧。】
林婉盯着那块屏幕。
指尖冰凉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但更知道，如果不反击，这个“病态”的标签就会钉死在她的棺材板上。
程野的手搭上了她的腰。
掌心滚烫，透过薄薄的衬衫，烫得林婉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松开。
反而收紧了力道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。
但在直播间的千万双眼里，这是施舍，也是占有。
“婉婉。”
程野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刚才签的字，很清醒。”
他低下头，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。
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听觉神经上。
“现在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告诉我。”
“你是自愿签署那份鉴定书的，对吗？”
林婉闭上眼。
睫毛颤抖了一下。
她在赌。
赌程野想要的是绝对的掌控，而不是真正的毁灭。
如果她拒绝回答，就是心虚，就是病入膏肓。
如果她承认自愿，那就成了后续法律抗辩的关键证据——证明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，之前的“精神异常”只是表演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她仅剩的体面。
林婉睁开眼。
她没有甩开程野的手。
而是僵在原地，任由那股强势的力量将自己禁锢。
然后，她转过头。
面对镜头，也面对程野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的。”
她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签字时，头脑清醒，意志自由。”
“没有任何人强迫我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沸腾的油锅。
直播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，弹幕疯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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