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嘴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演播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岑默站在控制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。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逼近的老陈，也没有看向那台仍在疯狂吞噬纸张的碎纸机，而是死死盯着桌底那片阴影。
那里，是褚锋最后的堡垒，也是他唯一的死穴。
「小雅，」岑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电机过载的轰鸣，「延迟推流开启。目标：本地备用终端。」
林小雅的手指在颤抖，但她没有犹豫。作为助理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操作失误，不仅是工作不保，更可能因为协助伪造证据而面临牢狱之灾。
但看着岑默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，她咬了咬牙，迅速将一部黑色手机连接到直播推流器上。
这部手机，是岑默藏在袖口里的最后一张牌。
它没有连接网络，而是通过局域网直接捕获了演播室内部摄像头的原始数据流。更重要的是，它开启了最高分辨率的录屏功能，并将画面实时镜像投射到了直播间的大屏幕上。
这不是普通的直播。
这是针对褚锋的“现场取证”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，从五百万瞬间跳升至八百万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在大画面的中央，原本应该是岑默那张冷峻的脸，现在却被分割成了两半。左边是岑默平静的侧脸，右边，则是通过手机镜头放大的、隐藏在桌底的微观视角。
那台黑色的碎纸机，正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进纸口处，几张残破的文件碎片正在被卷入齿轮。
其中一张，边缘有着明显的焦痕和撕裂痕迹，上面隐约可见红色的印章一角，以及几个模糊的数字：4.2亿。
那是“第一份文件”的残片。
第一章它刚被塞入；第二章被咬住一半；第三章完全粉碎成条；第四章混入废纸堆；第五章被岑默从废料中拼凑出一角；而此刻，第六章，这一角正躺在碎纸机的深处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褚锋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彻底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恐与愤怒的扭曲表情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定制西装的下摆扫过桌面，打翻了半杯水。
水渍顺着桌沿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「切断电源！快切断电源！」褚锋冲着老陈吼道。
他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上位者失控时的嘶哑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之前的指令是物理销毁，但现在，老板的命令变成了紧急断电。
这两个指令存在逻辑冲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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