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05。
演播室的主灯光并没有完全熄灭，而是被褚锋切断了主电源，只剩下墙角两盏应急灯发出幽蓝而微弱的光晕。
这种光线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，却足够让屏幕前的观众看清岑默脸上的每一寸肌肉纹理。
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，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，随后像决堤的洪水般再次飙升。
从五十万，瞬间突破一百万。
弹幕不再是雪崩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带有攻击性的洪流。
【怎么黑了？】
【主播还在吗？】
【别装死！刚才那个尾号8903到底怎么回事？】
【我查了，陈婉的遗产账户确实是这个尾号！岑默他爸没贪污公款，是吞了老婆的钱？】
【细思极恐……如果是这样，那之前的“褚氏贪腐”论调就是转移视线？】
岑默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桌底那台黑色的碎纸机上。
那台机器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静默中，但岑默听得到。
那是电机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嗡嗡声，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喘息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从废料桶里拼凑出的纸片一角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就是“碎纸机里的第一份文件”。
第一章它刚被塞入时，还带着完整的页眉和褚氏集团鲜红的Logo；第二章被咬住一半，露出模糊的数字；第三章完全粉碎成条，散落在废纸堆里；第四章混入垃圾，无人问津；第五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成了岑默手中唯一能抓住的线索。
这一角，包含了转账日期、金额，以及一个关键的签名缩写。
“C.F.”。
褚锋的名字缩写。
岑默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镜头。
在那幽蓝的光线下，他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举起那张残破的纸片，将其对准了摄像头的焦距中心。
「各位，」岑默的声音通过备用麦克风传出去，平稳，清晰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「请看这张纸片的右下角。」
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试图从那团破碎的纤维中辨认出什么。
「这里有一个数字，」岑默指着纸片上一处未被绞碎的墨迹，「4.2亿。」
「这是十年前，一笔离岸资金的流出金额。」
「而在这个金额的旁边，有一个签名。」
岑默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寂静，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「C.F.。」
「褚锋。」
直播间炸了。
如果说之前只是质疑父亲贪污亡妻遗产，那么现在，矛头直接指向了褚氏集团的掌权人。
如果这笔钱真的是从母亲陈婉的遗产中划走的，那么褚锋就不是单纯的商业对手，而是一个窃贼，甚至可能是谋害亲嫂的凶手。
【卧槽！！】
【C.F.？褚锋？】
【我没看错吧？这字虽然糊，但那个F的尾巴很明显啊！】
【如果是真的，那岑默的父亲可能真的不是贪污犯，而是受害者？】
【不对，岑默刚才说他在收集证据，难道他早就知道是他爸的问题？】
【楼上的别带节奏，先看看图再说！】
林小雅躲在控制台后面，手指颤抖地敲击着键盘。
她不敢说话，只能拼命地维持着这条备用信号线的稳定。
她的屏幕上显示着后台数据：服务器负载率98%，带宽即将耗尽。
但她不能停。
只要信号不断，真相就有传播的可能。
褚锋坐在阴影里，嘴角的那抹职业性微笑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西装裤缝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想到，岑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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