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被推了一把，从五十万瞬间飙升至一百二十万。
右上角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，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质疑和看戏，而是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惊叹与恐慌。
【卧槽？真炸了？】
【碎纸机冒烟了！那是火吗？】
【岑默疯了吧？他在干什么？】
【快切镜头！我要看褚总脸色！】
演播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秒，随即被焦糊味填满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塑料熔化、纸张碳化以及绝缘层烧损的刺鼻气味。它不像暴雨天的潮湿那样令人舒适，反而带着一种工业暴力后的余韵，粗暴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岑默站在原地，没有退后，也没有惊慌。
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财报数据，而不是一个刚刚发生短路事故的精密仪器。
他微微侧头，看向控制台方向，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：「林助理，切断主电源。保留备用照明。」
林小雅的手在颤抖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一帧帧卡顿的画面，又看了看袖口里那个发烫的微型硬盘。她知道，刚才那一瞬的断电，不仅是为了配合岑默的“表演”，更是为了掩盖她正在进行的后台数据同步。
但此刻，她不敢有丝毫异议。
「是……是！」
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电流切断声，演播室顶部的强光熄灭，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投下幽蓝的光晕。这种光线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某种犯罪现场的勘查现场，压抑且充满张力。
褚锋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他原本整理袖口的动作停滞在半空，那张挂着职业性微笑的脸，此刻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如刀般射向桌底那片阴影。
「谁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碎纸机残骸发出的细微滋滋声，像是在嘲笑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。
岑默缓缓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在直播镜头前显得格外大胆。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他不仅要面对褚锋的怒火，还要面对全网百万双眼睛的审视。但他不在乎，甚至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。
因为只有在光天化日之下，真相才无处遁形。
他的手指伸进桌底的黑暗处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的金属支架，以及那些散落的、尚未完全粉碎的纸片。
温度透过皮肤传导上来，带来一阵灼痛感。
岑默眉头微皱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。他迅速拨开那些黏连在一起的纸屑，寻找着刚才那只戴着婚戒的手留下的痕迹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。
桌底空空荡荡，只有那枚沾满灰尘的婚戒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反射着应急灯微弱的光芒。
那只手不见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岑默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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