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那扇单薄的铝合金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哐当”声。
关默跪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尿液顺着裤腿蜿蜒而下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、散发着腥气的液体。他不敢抬头,因为镜头还开着。手机支架歪斜着,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球,死死盯着他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:12,403。
弹幕不再刷屏了。
刚才那些“卧槽”、“剧本吧”的嘲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、死寂般的沉默。只有偶尔飘过的一两条消息,像是漂浮在深海中的气泡:
【老K:别停。】
【观众_89757:他在哭?还是……】
【观众_001:静音了?怎么没声音了?】
关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,咚、咚、咚,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胸腔。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软得像面条。恐惧已经穿透了皮肤,钻进了骨髓。他需要掌控局面,哪怕只是假装的。只要他还能说话,只要他还像个主播,他就还有尊严。
他咬紧牙关,用颤抖的手撑住桌角,强行让膝盖伸直。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昆虫爬行的嘶嘶声。
“咳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、刻意压低的温柔。这是他的招牌语气,曾经让百万粉丝在深夜安然入睡的语气。
“各位……晚上好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他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镜头。画面有些抖动,那是他手抖造成的。
“刚才……信号有点问题。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手指慌乱地整理着沾满污渍的衣领,“大家别介意。我们继续。”
在线人数跳了一下:12,405。
没有人回应。这种沉默比尖叫更可怕。它意味着观众正在审视他,像是在解剖一只死去的标本。
就在这时,衣柜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不是锁扣的声音,而是金属折叠刀合拢时的脆响。
关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江远就在那里。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那把冰冷的刀。
但江远没有冲出来。
相反,一只手从衣柜缝隙中伸了出来。那只手苍白、修长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雨水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只手递出了一部手机。
一部老旧的、屏幕碎裂了一角的智能手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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