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大宅的铁艺大门紧闭,夜色如墨,将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庄园包裹得严丝合缝。
魏知意站在台阶下,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盖好公章的《离婚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股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纸张很轻,只有几十克重。
但在她指尖,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掌心生疼。
凌晨三点,书房里的空气还残留着雪茄熄灭后的焦苦味。
常景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领带早已扯松,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脖颈。
他面前的桌上,摆着那份从魏知意包里“捡”回来的秘密账户密码卡。
以及,一份刚送到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“你赢了。”
常景明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手指颤抖着去点烟盒,却发现里面是空的。
“三百分之三的常氏可转债赎回权,归你。”
魏知意站在他对面,背挺得笔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那张卡,也没有看那份报告。
她的目光落在常景明身后那幅巨大的油画上,画框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昨晚混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“协议签了,钱到账了,我们就两清。”
她说得很快,没有停顿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财务报表。
常景明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两清?”
他逼近一步,身上那股混合着酒精和颓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魏知意,你真以为你能干干净净地走?”
他的眼睛通红,死死盯着魏知意的腹部。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,一字一顿地说:
“那不是我的种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,击碎了书房里仅存的寂静。
魏知意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厌恶。
厌恶这种拙劣的、垂死挣扎般的污蔑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,直视常景明的双眼。
“是吗?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。
常景明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,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。
他抓起桌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,狠狠拍在魏知意胸口。
“看看!看看上面的结论!”
“虽然样本有些模糊,但排除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!”
“魏知意,你是个荡妇!怀了野种还想分我一半家产?做梦!”
他把报告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纸团滚过地毯,停在魏知意脚边。
魏知意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,她弯下腰,捡起那个纸团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刚才被侮辱的不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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