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常景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领带早已扯松,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魏知意,你疯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却压不住尾音里的那丝颤抖。那双总是含着深情假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魏知意站在桌前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纸张很薄,但在昏暗的灯光下,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。
“签字。”
她说。语气平静,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上的赤字。
没有寒暄,没有情绪起伏。只有这三个字,冷硬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常景明冷笑一声,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你想都别想。那是常氏的核心资产,是我以后翻盘的筹码。你敢动它,我就告你侵犯商业机密,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妇?还是那个只会对着镜头卖惨的‘受害者’?”
魏知意没有后退。她甚至向前迈了半步,距离近到能看清常景明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“常总,”她微微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求你的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一只猩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常景明。
“我是来收网的。”
常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向那部手机,又看向魏知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那一瞬间,他引以为傲的伪装出现了裂痕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“你录音了?”
“不仅是录音。”魏知意将手机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滑动屏幕。
一段音频自动播放出来。
背景是嘈杂的车库雨声,常景明的声音清晰可辨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:
*“婉婉放心,魏家那边的资金已经填上了窟窿。只要老爷子一闭眼,常景川那个蠢货就会接手烂摊子。到时候,常氏就是我的了。至于魏知意……不过是个摆设,等她签了那份离婚协议,我就让她净身出户。”*
紧接着,是一个女人轻柔却阴冷的声音:
*“景明哥,魏知意那个人太精明了,万一她反悔怎么办?”*
常景明的回答更加恶毒:
*“怕什么?她以为她在玩火?我早就给她挖好了坑。今晚的直播,就是她彻底退出常家的葬礼。”*
录音戛然而止。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常景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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