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总统套房的客厅里，没有开主灯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邵衡那张冷硬的脸切割得忽明忽暗。
关砚站在玄关处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宴会厅被苏念挽住时的那一丝战栗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邵衡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手里那支钢笔依然在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是某种倒计时。
关砚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越过邵衡，死死锁定在书房半掩的门缝上。
那里藏着邵家的秘密，也藏着他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——那枚刻着关家徽记的珍珠胸针。
那是他切断所有退路、彻底决裂的唯一筹码。
只要拿到它，他就有了谈判的资格。
或者，说是自毁的武器更准确。
“陈妈说，你要找东西。”
邵衡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，那双眸子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描过关砚的每一寸表情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关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喉结滚动，声音依旧温和而克制：“邵衡，我们之间没必要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”
“游戏？”
邵衡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他站起身，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勾勒出挺拔却压抑的线条。
他走到黑胶唱片机旁，手指轻轻按下播放键。
一阵低沉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出来。
那是肖邦的《夜曲》。
也是关砚母亲生前最爱听的曲子。
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钝刀，缓慢地锯着关砚的神经。
“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，随心所欲地从我手里拿走你想要的东西吗？”
邵衡背对着他，看着窗外逐渐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“关砚，你忘了，这个家里，所有的门都装上了锁。”
关砚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邵衡并没有离开。
他一直在等。
等他自己走进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但关砚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，他就会想起苏念那双带着试探的眼睛，想起直播镜头前那些窥探的目光。
他必须拿到胸针。
哪怕前面是悬崖，他也得跳下去。
关砚迈步走向书房。
地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邵衡没有阻止他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脚步声靠近，听着呼吸变得急促，听着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。
这是一种狩猎者的耐心。
当关砚的手触碰到书房门把手的那一刻，邵衡开口了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保留着那份协议吗？”
关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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