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投射下冷冽的光，将每一张笑脸都照得无所遁形。关砚站在舞台中央，西装笔挺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像是一个被精心组装的精密仪器。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宾客的笑脸上，实则余光始终锁定在侧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着直播推流的状态。
原本鲜红的“LIVE”字样，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。
那是信号不稳定的征兆。
关砚的心跳随着那闪烁的节奏，一下、一下地撞击着胸腔。他知道，邵衡就在台下阴影里。那个男人手里把玩着钢笔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，正在扫描每一个试图逃离监控视线的角落。
刚才那张截图已经发到了家族群。
除了关砚看向洋桔梗时那一瞬失神的眼神，截图的背景深处，还有一处不该存在的细节——苏念的手。
在那模糊的画面里，苏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恭顺地垂手站立，而是微微抬起手腕，指尖轻轻勾住了关砚袖口的一角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，甚至可以说是无意识的依赖。
但在高清镜头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里，这成了越界的铁证。
“三叔。”
苏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甜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凑近了一些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钻进关砚的鼻腔，那是他曾经送给林浅的同款味道。
关砚浑身一僵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您还好吗？”苏念轻声问，语气里满是关切，“您的手在抖。”
关砚缓缓收回思绪，强迫自己维持住那副温和而疏离的面具。
“只是有些热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，“这场婚礼太隆重了，难免让人紧张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的手之所以抖，不是因为热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邵衡看穿他所有的伪装，恐惧苏念那看似无辜的动作背后隐藏的算计，更恐惧那个一直悬在头顶的直播信号，会在最恰当的时刻彻底熄灭。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的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
陈妈快步走来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她走到关砚身侧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爷，备用发电机房……似乎出了点问题。主电路负荷过大，保险丝烧断了。”
关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备用发电机房？
这个时间点？
他猛地转头看向邵衡所在的位置。
邵衡正站在那里，手里的那支钢笔不知何时已经合上，被他轻轻夹在两指之间。他看着关砚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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