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落地窗外，客厅里的空气却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手机屏幕的光是唯一的亮色，冷白的光晕打在关野脸上，将他眼底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。
在线人数：1,024,391。
这个数字像一条毒蛇，正顺着网线爬上他的脊背。
姜婉站在他对面，婚纱的裙摆铺展在昂贵的地毯上，像一滩凝固的血泊。她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鲜红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那枚黑色的录音笔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客厅里，清晰得像心跳。
【主播怎么不动了？切啊！】
【刚才不是说好硬核吗？装什么深情？】
【切腹吧，给我们看个痛快！】
【楼上的别闹，切手更真实，医生割自己的肉，这才是人性！】
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屏幕，红色的字体层层叠叠，几乎淹没了画面中央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。
关野没有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婉手中的手术刀上。
刀刃上还沾着姜婉指尖的血迹，那是她刚才为了制造“家暴假象”，在自己脸上划下第一道口子时留下的。现在，那把刀成了她的武器，也成了这场直播最讽刺的道具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姜婉的声音甜腻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，“关野，你以前做手术的时候，手比这稳多了。怎么，现在连一把小刀都拿不稳了？”
耳机里传来陈导冰冷的声音：“关野，配合一下。观众要的是冲突，不是沉默。再不动，我就切断你备用电源的供应，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‘断网’。”
关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陈导在威胁什么。这间公寓的智能系统掌握在平台手中，一旦切断电力，备用发电机启动需要三十秒。而这三十秒，足够姜婉完成任何预设好的剧本——比如尖叫，比如晕倒，比如将所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。
他必须在这三十秒内做出反应。
不是为了屈服，而是为了争取时间。
关野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让直播间里的几百万人屏住了呼吸。
姜婉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，随即被更深的挑衅取代。她举高了手术刀，刀尖指向关野的咽喉，却又像是在邀请。
“来啊。”她说，“让我看看你的‘体面’值多少钱一斤。”
关野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，也跨过了婚姻最后的底线。
姜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没想到他会真的靠近，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抽气。
关野伸出手。
不是去抓刀，也不是去拥抱。
他的手越过了姜婉颤抖的肩膀，径直伸向了茶几。
那里放着一把水果刀，锋利，普通，没有任何特殊意义。
但关野没有碰它。
他的目标，是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。
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，距离红色的“结束直播”按钮只有两厘米。
只要按下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但陈导的指令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警告：“你敢动，我就公开你之前的医疗记录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关野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医疗记录。
那是他作为前外科医生的禁忌，是他试图摆脱过去的证据，也是姜婉手里最致命的筹码。如果公开，他将彻底失去清白，甚至面临吊销执照的风险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用他的过去，锁住他的未来。
关野收回了手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镜头，又转向姜婉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关野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弹幕。
姜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。她预想过愤怒，预想过哀求，唯独没预想过这种近乎冷酷的交易姿态。
“我要你证明，你不是懦夫。”姜婉咬着牙，手中的手术刀挥舞了一下，带起一阵风，“要么切手，要么切腹。选一个。”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切手！切手！】
【切腹！切腹！】
【选切手！简单粗暴！】
数据疯狂跳动。
在线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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