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重新亮起的瞬间，光线刺眼得令人窒息。
戴维没有去管那台被砸烂的摄像机，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镜头外——柳青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，桌面光洁如镜，正对着直播间的补光灯阵列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柳青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退后，反而向前迈了半步，试图用身体遮挡身后的桌面。
这个动作太明显了。
对于习惯了从财报缝隙里找猫腻的财经主播来说，这种本能的遮掩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戴维深吸一口气，语速极快：“我在看你的倒影，柳合伙人。”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另一支备用麦克风，调整角度，将镜头对准那张红木桌面的反光面。
屏幕里的画面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原本模糊的背景，在镜面反射中逐渐清晰。
在线人数：50万。
弹幕滚动速度：每秒30条。
【主播疯了？拍桌子干嘛？】
【这女的谁啊？气场好强。】
【卧槽，那桌上是不是有文件？】
戴维额头的冷汗滴落在键盘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他不在乎汗水，他在乎的是数据。
只要柳青还在那儿站着，只要她还想掩盖真相，她的影子就会背叛她。
“老陈，把补光灯功率调到最大。”戴维命令道。
耳机里传来老陈颤抖的声音：“戴……戴哥，这样会烧坏灯泡的，而且平台监控会报警……”
“照做！”戴维吼道，“我要让这张桌子变成镜子！”
电流滋啦作响。
三盏高瓦数的LED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强光直射向红木桌面。
那一瞬间，镜面反射达到了极致。
柳青的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有些惨白，但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静。
然而，她的右手紧紧按着一份文件的一角。
那份文件被压在她的钢笔和手肘之间，边缘微微翘起。
在镜面的反射中，戴维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抬头。
不是普通的审计底稿。
那是《境外资金划转授权书》。
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，是文件右下角的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以及，一行打印体的日期。
戴维眯起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那是真实的授权书，为什么柳青要用手按住它？
如果是伪造的，为什么她会如此紧张？
“你看得很清楚吗？”柳青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她抬起左手，看似无意地拂过鬓角的碎发，实则是在调整站位，试图改变光线的折射角度。
但戴维已经抓住了那个变量。
他迅速在脑海中构建模型。
光源位置固定。
镜面位置固定。
柳青的位置移动了五厘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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