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断电后的三分钟,是绝对的真空期。
没有推流,没有弹幕,只有备用电源发出的微弱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许默站在休息室冰冷的瓷砖地上,西装内衬已经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那把带血的美工刀还握在他手里,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铁锈质感。
他必须在这三分钟里,从陆远嘴里撬出核心资产的实际去向。
监管机构的邮件抓取系统有延迟,但警方的介入只需要一个电话。
而陆远,正在利用这段混乱的时间,编织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阿K,去后门守着。”许默低声命令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,“如果有人进来,就说我在整理设备。”
阿K脸色苍白,手指还在颤抖,但他还是点了点头,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这里只剩下他和陆远。
陆远坐在真皮沙发上,金丝眼镜歪在一边,高定西装的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被汗水打湿的衬衫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
相反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许默,你做得很好。”陆远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,“真的,作为主播,你的表现力无可挑剔。”
许默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陆远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腕上。
那是他转移资产的进度表吗?
“你以为那封邮件能立案?”陆远轻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去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参加茶话会,“证监会的审核流程至少需要两周。这两周里,我的资产早就完成了二次洗白,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甚至已经变成了合法的海外信托基金。”
许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陆远在撒谎,或者至少是在虚张声势。
但只要有一秒的迟疑,就是致命的破绽。
“所以,你不需要恐惧。”陆远继续说道,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,“你需要做的,是配合我演完这出戏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文件。
“这是一份精神评估报告。上面写着,你在直播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躁狂症状,持刀威胁同事,试图通过暴力手段获取非法利益。”
许默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。
纸面上,赫然印着某知名精神病院的公章,以及一行行专业的医学术语:妄想型精神分裂症前兆、暴力倾向、现实检验能力受损。
这是陆远准备好的“免死金牌”。
只要这份报告生效,他的行为就不再是商业纠纷,而是个人暴力犯罪。
财务造假的证据链会被切断,因为他被定性为“病人”,而病人的证词,在法律上是无效的。
更可怕的是,一旦他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,他就彻底失去了自由,也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
这就是卖身契的真正含义。
不是控制他的身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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