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零点三秒内突破了五十万。
弹幕像失控的红色瀑布，疯狂冲刷着屏幕下方那行原本平静的字幕：【Nian品牌创始人沈念女士与祁氏集团总裁祁砚先生共同出席庆功宴】。
方锐站在镜头边缘，手里晃着半杯香槟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看着沈念主动挽住祁砚的手臂，看着那个向来冷硬的男人低头替她整理被灯光照得有些凌乱的发丝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。
那不是嫉妒，而是某种棋局落子后的安稳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场戏，祁砚演得太用力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切割出书房内尘埃飞舞的光柱。
沈念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那场直播留下的硝烟味——虽然物理上早已消散，但那种被千万人窥视的窒息感，依然黏附在她的皮肤上。
林秘书正站在书桌前，背对着门口，正在整理一叠文件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迅速转过身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沈总，早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掩饰什么，“祁总让我清理一下这里的旧档案。有些过期的合同和草案，需要归档销毁。”
沈念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的目光越过林秘书的肩膀，落在书桌上那台黑色的碎纸机上。
那里堆着几页尚未完全粉碎的纸张，边角卷曲，露出熟悉的字体和条款格式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“林秘书。”
沈念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温和与疏离，“祁总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半小时前。”林秘书没有回头，手指紧紧捏着那份文件的边缘，“他说这些文件已经没有法律效力了，留着只是占地方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他说，为了表示诚意，所有的‘互不干涉’条款都已经作废。现在的版本，是新的。”
沈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绕过林秘书，径直走向书桌。
林秘书想拦，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他知道老板的意思，也明白沈念此刻的处境。
作为助理，他必须执行命令；作为旁观者，他看得很清楚，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。
沈念拿起桌上那叠残破的文件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她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，是她在这个充满算计的豪门婚姻中，唯一能用来证明自己是“独立个体”的证据。
第三条：乙方拥有完全的社交自由，甲方不得干涉。
曾经，这条规矩像一堵透明的墙，清晰可见但尚未被打破。
后来，祁砚挡酒的动作让这堵墙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再后来，舆论发酵，这道裂痕变成了公开的缺口。
而现在，它彻底碎了。
“祁总呢？”
沈念问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他在浴室洗澡。”林秘书低声说，“他说让您稍等片刻，不要打扰您整理心情。”
整理心情？
沈念冷笑了一声。
她走到书桌前的抽屉旁，拉开最底层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她昨晚从套房带回来的、原本应该锁在保险箱里的原件备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