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茶几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。
光线昏黄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却又在边缘处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施念坐在沙发的一端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空玻璃杯。
杯壁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碗番茄牛腩汤的水渍，凉透了，指尖触上去，是一层黏腻的凉意。
岑砚站在茶几另一侧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，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深不见底。
那张提词器平板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，屏幕已经黑了下去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周敏切断直播的动作很快，快得像是在处理一场突发事故。
但空气里的张力并没有随着信号的消失而消散。
反而因为失去了镜头的阻隔，变得更为粘稠、危险。
“施念。”
岑砚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在试图恢复那个完美精英丈夫的冷静。
哪怕此刻他的心跳，正随着窗外雷声的节奏剧烈跳动。
“你刚才的话，是认真的？”
他问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失控的艺术品。
施念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向厨房方向。
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砚的心弦上。
她在测试。
测试这条名为“契约”的绳索，究竟还能收紧多少。
厨房里，水龙头还没关紧。
滴答，滴答。
那是之前收拾残局时留下的痕迹。
施念走到灶台前，看着那口不锈钢汤锅。
锅壁内侧，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汤汁。
那是番茄牛腩汤最后的余温。
它曾经沸腾，翻滚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如今却安静地躺在锅里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秘密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锅沿。
冰凉。
就像岑砚此刻的眼神。
“岑砚，”她忽然回头，声音轻飘飘的，“你说，这锅汤，还要倒掉吗？”
岑砚眉头微蹙。
他没有动。
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，保持着绅士的距离。
这是他的防御机制。
一旦进入亲密距离，他就会失控。
就像刚才直播里那样，眼神溃散，指尖微颤。
他不能允许自己再次失控。
尤其是面对施念的时候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，更多的却是恐惧。
害怕她真的会打破规则。
害怕这段婚姻，真的会变成一场无法收场的闹剧。
施念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她拿起旁边的抹布，随意擦了擦手。
然后，她端起那口汤锅，转身走向客厅。
脚步有些虚浮。
像是喝醉了酒，又像是故意演给某人看的一场戏。
茶几旁。
她假装脚下一滑。
整个人向岑砚的方向倒去。
手中的汤锅倾斜。
暗红色的汤汁，混合着几块软烂的牛腩，朝着岑砚那条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裤泼洒而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岑砚瞳孔骤缩。
本能让他想要后退。
但他看到了施念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挑衅。
还有那即将溅到他袖口上的汤汁。
如果躲开，就是承认她的存在，承认这场博弈的真实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