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从两百万，飙升到五百万。
弹幕像暴雨一样冲刷着屏幕，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字句，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色块在翻滚。
“这什么剧本？太真了吧？”
“海城首富亲自杀人？假的吧？”
“卧槽，那血是真的！我闻到了血腥味！”
乔深被胶带封住了嘴，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。
他的视线被限制在前方三米的地方。
那里是一台黑色的监视器，实时转播着这场名为“财富与生命”的秀。
邓世凯站在他身后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。
他戴着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冷漠而戏谑。
手里那枚古老的铜钱，被他拇指和食指夹住，轻轻翻转。
叮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乔深的心跳上。
“乔主播，你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。”
邓世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一种经过调音的磁性，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观众不喜欢看到恐惧，他们喜欢看到绝望中的挣扎。”
乔深没有挣扎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。
而是那种带有节奏感的、急促的频闪。
就像心跳过速时的悸动。
乔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，那是‘海城首富私人会所的备用电源UPS’发出的警告。
第四章结束时，电量还剩20%。
现在，距离那一格红线，只剩下最后一步。
邓世凯似乎也注意到了灯光的变化。
他眉头微皱，转头看向墙角那个巨大的黑色机柜。
机柜上的指示灯，原本稳定的绿色，此刻正变成刺眼的红色。
数字显示：4%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邓世凯问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攥着一把匕首。
“邓总，主电切断了，UPS撑不住了。刚才过热报警响过一次，现在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邓世凯打断了他。
他重新转过身，面对镜头。
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，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乔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邓世凯在害怕。
不是怕死，是怕失控。
这种掌控一切的人，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意外。
而意外，正在发生。
监控室里的林小雅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颤抖得厉害。
她录下了邓世凯承认罪行的音频，但她不敢发。
一旦发送，不仅自己会没命，连累的还有远在郊区的父母。
她只能看着屏幕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直播间里，有人开始注意到异常。
“咦？画面怎么卡了？”
“掉帧了？这是网络问题还是服务器崩了？”
“楼上别瞎说，这是高清直播，不可能掉帧。”
“等等，你们看右上角的电量提示，是不是有个小图标变了？”
确实变了。
在直播画面的右下角，原本正常的信号标识，变成了一个低电量的电池符号。
虽然很小，但对于那些盯着细节看的硬核粉丝来说，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。
乔深深吸一口气。
趁着邓世凯转身检查机柜的瞬间，他用脚后跟轻轻蹭了一下地面。
地板上有一滩水渍。
是他之前故意打翻的水杯留下的。
水渍延伸向麦克风的底座。
刚才画下的那个螺旋图案，已经干涸。
但它还在。
只要有人放大画面，就能看见那滴血形成的几何结构。
那是邓世凯书房里那幅《财富的漩涡》的核心节点。
也是洗钱账户的密钥入口。
乔深知道，邓世凯不会允许这个秘密泄露出去。
除非……
交换条件成立。
邓世凯检查完机柜，发现UPS并没有完全关机，只是进入了低功耗模式。
为了维持摄像头的运转，系统自动降低了分辨率。
画面变得模糊，像素点像马赛克一样堆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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