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擦着写字楼顶层的落地窗。
薛明远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从那种麻木的恍惚中清醒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林婉站在三米开外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——《离婚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这六章以来，唯一贯穿始终、从未离场的物件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林婉手中，封面冷硬，像一块墓碑。
“明远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透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停止了刷屏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：那个曾经教导千万人如何经营婚姻的“深情博主”，正卑微地跪在他的前妻面前。
薛明远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崩溃，不仅击碎了他的尊严，也击碎了他作为公众人物的最后一层伪装。
他想起直播开始前，彭凯在耳机里冷漠的指令：“流量正在破峰值，别停，继续连麦。”
他想起自己喝下的那杯酒，酒精麻痹了神经，让他在紧张中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。
“婉婉……”
当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，他就知道，完了。
那不是爱意的流露，那是潜意识的求救。
观众以为那是余情未了，是深情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是恐惧。
他害怕失去这个完美丈夫的人设，害怕失去那些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商业价值。
而现在，代价来了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林婉没有走近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倒映着薛明远狼狈的身影。
薛明远颤抖着撑着地面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看向镜头，那里有千万双眼睛在注视着他。
“婉婉，”他的声音急促而破碎，逻辑开始混乱，“我们可以私下解决。那份协议……那是无效的。我刚才喝醉了，我并没有恶意。我是想挽回我们的感情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林婉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旁边的会议桌上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薛明远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明远的心跳上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感情，也不需要你的解释。”
她打开文件夹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不是协议的一部分。
那是薛明远一直以为早已销毁的那封信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他以为被撕碎扔进垃圾桶的那封情书。
但他错了。
林婉保留了下来。
就像她保留了他所有虚伪的证据一样。
“你爱的从来不是我。”
林婉展开那张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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