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询问室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这种声音像极了深夜直播间里，数据流在服务器风扇中穿梭的噪音。
我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面前是两名警察，左边那位姓张，眉头紧锁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笔录；右边那位姓李，眼神游离，似乎更关心今晚能不能早点下班。
而在他们身后的证物架上，那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里，静静躺着那块老式机械怀表。
表盘玻璃已经碎裂，像一张蛛网，封死了时间的流逝。
指针死死地卡在八点整。
那是父亲失踪的时间，也是谢老板宣布拍卖开始的时间。
发条崩断后留下的齿轮卡滞声，似乎还在我耳膜深处回荡。
「曹远，」张警官敲了敲桌面，声音冷硬，「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件染血的雨衣，会出现在谢氏会所的后门？」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在计算。
从进入这间屋子到现在，过去了四十二分钟。
按照警方的常规流程，嫌疑人身份未明时，初步盘问不应超过一小时。
这意味着，我有大约十八分钟的窗口期，来扭转局面。
或者，彻底坐实嫌疑人的罪名。
「因为那是陷阱。」我抬起头，直视张警官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财报分析，「你们有没有检查过雨衣口袋里的照片？」
李警官翻了个白眼：「看了，背面写着一串数字，是你大学时的学号。这能说明什么？说明你父亲是个变态，还是说明你和他有血缘关系？」
「这说明，有人在用我的过去，绑架我的现在。」
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「那张照片，不是父亲拍的。」
张警官的眼神锐利起来：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因为照片的焦距不对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将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逻辑链条。
「这张照片拍摄于十年前的图书馆，光线昏暗，背景虚化严重。如果是父亲那种喜欢纪实摄影的人，他会注重景深和构图。但这张照片，焦点完全模糊，只有背面的字迹清晰可见。」
我顿了顿，盯着张警官的眼睛：「这是典型的‘随手拍’，或者是……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。」
「谁？」
「一个熟悉我学号，且知道我父亲习惯的人。」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，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警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张队，李队，技术科那边有点新发现。」
她将平板放在桌上，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的回放画面。
时间戳显示：昨晚20:15。
地点：谢氏会所后门的小巷。
画面很暗，噪点很多。
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生，背影瘦削，正鬼鬼祟祟地将什么东西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。
那是父亲的旧车。
而在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，隐约可以看到一块反光的物体。
那块怀表的金属光泽，即使在低分辨率的监控下，也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这是我们在清理现场时，从外围摄像头截取的片段。」女警的声音有些颤抖，「这个学生……看起来很像林浩。」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林浩。
我的大学室友，也是当年协助父亲处理那笔灰色收入的“中间人”。
六年前，他带着全家移民海外，从此杳无音信。
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？
为什么会在父亲遇害当晚，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？
「林浩不是在国外吗？」张警官皱眉问道。
「资料显示是这样。」女警点点头，「但监控里的人，身高、体态，和林浩留学前的照片高度吻合。」
我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闪过无数数据。
林浩的护照过期时间是三年前。
如果他回来了，一定是非法入境。
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，绝不是巧合。
他是冲着怀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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