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B2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汽油混合的气息。
这里是云顶会所的盲区,也是所有秘密最安全的藏匿地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那是一块老式机械怀表,此刻正贴在我的胸口内侧,隔着两层西装面料,传来微弱的、规律的滴答声。
指针刚刚校准过,指向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谢老板所谓的“私密拍卖”正式开始,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,是我从调解室脱身后,用最后一点时间差抢出来的窗口期。
父亲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写着:【密钥已解密。下一步行动:清算日。】
但父亲没告诉我,清算的方式不是法庭辩论,而是物理层面的回收。
那块怀表里的芯片,只是诱饵。
真正的账本密钥,是一个物理备份硬盘,藏在B2层某个特定车位的夹层里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后的习惯——永远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,更不把命门交给只会走程序的警察。
我压低帽檐,脚步放轻,沿着停车场的立柱阴影向前移动。
红外夜视仪的屏幕在我眼前闪烁,绿色的光斑勾勒出空旷的车位轮廓。
这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通风管道发出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小雅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进来,带着一丝电流杂音:“曹哥,信号屏蔽了。我这边完全断联,直播间的后台显示在线人数还在涨,但我发不出任何指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冷冷地回应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,“切断语音链路,只保留数据记录。如果我有意外,这段录音会自动上传云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雅的声音颤抖了一下,“谢老板的人好像提前到了。我在监控死角看到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被遮挡,但车型是SUV,后备箱开着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谢老板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要快。
他不仅知道我要来,甚至已经在这里布好了局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针对我的狩猎。
我停下脚步,躲在两根承重柱之间,透过缝隙观察前方五十米处的车位。
那里停着的,确实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UV。
车身线条流畅,但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。
我举起微型望远镜,调整焦距。
车头盖微微隆起,引擎盖缝隙处,隐约可见几根天线状的装置在微微颤动。
电磁干扰器。
谢老板不仅在屏蔽手机信号,还在封锁这一片的无线频段。
这意味着,我无法远程激活车位里的自动感应锁,也无法通过蓝牙连接获取硬盘的位置信息。
他要把我困在这个物理空间里,用绝对的信息不对称来压制我。
“曹哥,怎么办?”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撤吧?直播那边……”
“不能撤。”
我盯着那辆车,眼神冷冽,“父亲设这个局,就是为了等这一刻。如果现在退缩,之前的努力全部归零。”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上那道细微的裂纹,是在上一场混乱中留下的。
当时谢老板试图抢夺怀表,用力过猛,摔在地上。
表蒙裂了,但机芯完好。
父亲说过,机械表的魅力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,也在于它的坚韧。
只要发条还在,时间就会继续流动。
而现在,时间不多了。
八点五十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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