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，从最初的十万瞬间突破百万。
屏幕右侧的数据流疯狂滚动，红色的“关注”按钮被点得几乎要冒烟。
弹幕不再是刚才的愤怒谴责，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问号和分析贴。
【主播还没走？不怕谢老板叫人吗？】
【刚才那一下摔得太狠了，表还能修吗？】
【楼上的别吵，看主播怎么收场！】
我并没有立刻去捡那块破碎的怀表。
我的目光死死锁在王经理那张涨红的脸上，以及他手中那根红木拍卖槌上。
时间显示：20:15。
距离这场名为“慈善”实为洗钱的私密拍卖会彻底结束，还有整整一个小时三十分钟。
但对我来说，每一秒都在燃烧。
“王经理，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高保真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，也同步传输到数百万观众的耳中，“根据《拍卖法》第四十九条，拍卖标的存在重大瑕疵未声明的，买受人有权要求退赔或追究违约责任。”
王经理愣了一下，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，眼神却在向谢老板的方向飘忽不定。
“曹先生，您多虑了。”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这块表虽然碎了，但它依然是云顶拍卖行的合法拍品。谢总作为委托人，拥有最终处置权。”
“处置权？”
我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的木质边缘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这种声音在安静的拍卖厅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做节拍。
“谢老板，你刚才出价五百万人民币，买下了这块‘残次品’。”我抬起头，直视谢老板那双戴着金戒指的手，“请问，这五百万的估值依据是什么？”
谢老板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，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“曹远，你太天真了。”谢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，“这是限量版古董，即便碎了，机芯也是瑞士原装的Patek Philippe 1940年代机芯。在黑市上，光这个机芯就值三百万。剩下的两百万，是品牌溢价和情怀价值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直播间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【卧槽，真的假的？碎表这么值钱？】
【财经主播不是吹牛的吗？这数据看着挺专业啊。】
【谢老板好狠的心，花五百万买个废铁，就是为了恶心人。】
我看着屏幕上那些逐渐动摇的弹幕，心中冷笑。
谢老板赌对了。
大多数观众只懂皮毛，他们不知道，真正的古董钟表行业，有一条铁律：品相决定一切。
尤其是对于这种没有明确传承记录的孤品，一旦外壳破损，其市场价值不是打折，而是归零。
除非……它是某种特殊意义上的“文物”，或者，它里面藏着别的东西。
“谢老板，”我缓缓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，“你提到的Patek Philippe 1940年代机芯，型号是Cal.12-600。”
谢老板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：“没错。很懂行嘛。”
“那么，请你解释一下，”我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为什么这块表的背面刻痕，显示它曾在一台非标准的微型钻床上进行过二次加工？”
全场死寂。
王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中的拍卖槌微微颤抖。
谢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：“曹远，你在胡说什么？这块表是我父亲传给我的，怎么可能经过二次加工？”
“是吗？”
我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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